贾珍的院子里，西墙角的老梅树，只剩零星几瓣枯白的残花，

风吹过，簌簌下落。

灵堂已经搭了大半。正厅用素幔围了起来，灵床抬到了中间，供桌摆好了，香案上蜡烛还没点。

几个仆人在挂白绸，旺儿在旁边盯着，手里拿着册子，一样一样对账。

西门庆和秦可卿说完话从自己院子里出来，担心下人再出什么差错，到了贾珍院落里看灵堂的搭建情况。

在庭院里西门庆没有指手画脚，而是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确认旺儿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后，才走过去。

“搭好了先别急着布置，等明日二老爷来了再看。丧仪的规矩我不懂，别弄错了让人笑话。”

旺儿应了。

西门庆又看了一眼灵床，贾珍已被移过来，盖着白布，静静地躺在那里。他站了片刻，没有说话，也没有哭。

周围的下人不敢出声，以为大爷是在默哀。

其实他只是在想：贾珍死了，宁国府的权力真空期只有几天。这几天，他必须把该抓的都抓在手里。

西府的人要来帮忙，那是好事，也是监视。他得让他们觉得“这孩子靠谱，值得帮”，同时又不能让他们插手太深。

这个分寸，得好好拿捏。

西门庆在角落里找了把椅子坐下，仆人们来来去去。烛火摇曳，素幔翻动。

“大爷？”旺儿轻声唤他。

西门庆回过神来：“怎么了？”

“灵棚搭好了，您要不要先回去歇着？”

西门庆摇摇头：“我再待一会儿。你去忙你的。”

旺儿识趣地退开了。

西门庆又坐了一刻钟，看着仆人们都按吩咐进行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起身离开。

他拄着杖，轻手轻脚地走出灵堂，脚步不自觉地又走到了自家院子。

“爷怎么回来了？”她愣了一下。

“今天晚上，”他把竹杖靠在门边，“二老爷还没来。”

西门庆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唇上，又从唇上移到她散在肩后的头发上，最后落回她的眼睛。

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刻意的挑逗，是疲惫之后看见温柔乡的本能反应

是一个男人在看自己女人的眼神，看得秦可卿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西门庆伸手去解斩衰。

麻衣从肩上滑下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闷的轻响。

西门庆，看着秦可卿那副欲拒还迎的模样，他弯下腰，一只手伸到她膝弯底下，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猛地将她抱了起来。

秦可卿猝不及防，轻呼了一声，双手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明日还要早起……”

西门庆抱着她往内堂走。隔着那层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暖烘烘的

“我知道。”西门庆回应了她的话。

门外夜风拂过，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

寅时，窗外乌漆墨黑，灵前白烛燃得蜡泪堆叠如小山。

西门庆刚轻轻揭开素纱帐，枕边人便敏感地睁开了眼。

秦可卿撑着身子要起：“爷要去灵堂，我送您。”

声气绵软，却透着执拗的清醒。

“天还早，你再多睡一些时候。”

秦可卿摇了摇头，没有应他，只是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脚踩在地上，激得她微微缩了一下，但她没有停，摸到地上的麻衣，抱在怀里，转过身来。

“我帮你穿。”她说，声音还是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