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怎么还？什么时候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然不行。

先把簪子收好，改日再说吧。

午奠过后，宾客们陆续散了。

邢夫人、王夫人带着人回荣国府歇息去了，尤氏也被丫鬟们扶了回去，灵堂里渐渐安静下来。

僧道们收了法器，鱼贯退出，只剩下香烛的气味在空气里飘着。

西门庆终于能歇口气了。

他靠在蒲团边上，揉了揉跪得发酸的膝盖，正要闭眼眯一会儿，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人影。

一个纤细身影转进来，腰肢盈盈，硕果累累。

这次他看得清楚，那个身影是凤姐儿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衣，头发也重新绾过了，虽在孝中，周身却收拾得利利落落。

她手里没拿账册，也没带丫鬟，一个人悄没声儿地进了灵堂，目光在里头扫了一圈，径直朝他走过来。

西门庆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时间点，午奠刚过，虽说宾客散了大半，可灵堂外头还有几个丫鬟小厮在收拾东西，幔帐后面也还有人走动。

她怎么挑这个时候来了？难不成是要坏我清白？

他跪直了身子，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她来找我做什么？

他正想开口问，凤姐儿已在他跟前站定了。

微微俯身，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的家常：“蓉哥儿，昨儿走得匆忙，倒是落了件……”

“落了件”三个字一出口，西门庆的耳朵“嗡”了一声。

帕子。他脑子里立刻闪过那个东西

葱色的，角上绣着一朵兰花，带着一股子清爽的香气。

他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等着她往下说，心提到了嗓子眼。

凤姐儿却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她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理了理衣襟，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落了件事情。昨儿晚上回去，我们家老爷，你琏二叔，跟我提了一嘴，说你手上还有个补药的生意？”

西门庆一愣。

难不成医馆被贾琏找到了？

凤姐儿见他发愣，以为他没听明白，便又补了几句：

“上回你送的那几盒补药，你琏二叔用了，效果很好。

昨儿晚上还念叨来着，让我问问你，还有没有别的

滋补的，女人家用的那种。”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随意：

“侄儿媳妇可卿前些日子送了我一盒，我试了试，效果一般。想着来问问有没有好一点的。”

西门庆听明白了，这王熙凤是看中了这个补药的营生了。

于是他恭恭敬敬地答道：

“给琏二叔的药是还有的，但不瞒婶子说，这个药是外头医馆祖传的秘方，我只是从他那里进货来售卖，并不是我自己的方子。婶婶若是看上这个生意……”

说到这里，他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