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满月悬在墨蓝的天幕上，清辉泼得满院都是，连墙根的狗尾草、井台边的青苔，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贾芸依旧熟门熟路地翻身越过土墙。

墙头防野狗的荆条早被他折得干净，落脚的那片土皮被磨得平平整整，踩上去半分声响都无。

木门虚掩着。

院子里飘着皂角味，混着夜露的润意。

妇人坐在井台边的小扎凳上。

短衫的袖口挽到大臂。

双手浸在木盆的凉水里，一下一下揉搓着贾芸换下的那件沾满泥浆的青布袍子。

手在水里泡得发白。

贾芸放轻脚步走过去，影子罩住木盆。

妇人没抬头，手里揉搓的动作没停。

木盆里的水哗啦一响。

“怎么又翻墙？门没闩。”

声音压在嗓子里，透着沙哑。

“月色太亮，怕给你惹麻烦。”贾芸的声音带着跑了一路的微喘。

说着，脸都红了。

妇人这才停了手，在围裙上蹭掉手上的水沫，起身时说：

“脱鞋。”

贾芸应声踢掉皂靴，扯去裹脚的布袜，

光脚踩在被夜露打湿的青石板上，

夜里的凉气顺着脚底往上窜，脚趾蜷缩了一下。

妇人甩掉手上的皂沫，

妇人转身走到灶前，

揭开铁锅的木盖，捞起锅里温的水，

稳稳倒进另一个矮脚木盆里。

她伸手试了试水温，才抬眼示意贾芸坐下，

自己则蹲下身，双手抓住他的脚踝，轻轻按进热水里。

略带粗糙的掌心擦过贾芸的脚背，

大拇指用力按压脚心，力道不轻不重，她想借此驱散他的乏累。

贾芸，缓缓闭上眼，胸口起起伏伏。

两人谁都没说话。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木盆里偶尔荡起的水声。

洗完脚。

妇人让贾芸先进了里屋。

妇人端起脏水泼在院角，

回身把院木门的木闩牢牢插上，

再进屋时，顺手落了屋门的插销。

油灯灭了

月光顺着窗纸透进来

给土屋笼上一层朦胧。

黑暗中，两具身体滚在狭窄的土炕上。

旧芦苇席被蹭得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短褐被粗糙的手扯掉，罗裙被褪到炕角，团成一团。

肌肤相贴，夜里的寒气被身上的热意冲散。

汗水很快渗出来，黏腻地融在一起。

妇人的指甲掐进贾芸后背的皮肉，划出血痕。

贾芸的牙齿咬住她水红色的带子，用力一扯。

布条断裂。

两人的喘息声盖过了屋外的虫鸣。

贾芸的额头抵着她的锁骨

妇人仰起头，咬住下唇，还是溢出了破碎不全的闷哼。

“香吗？”

她的声音随着动作带着颤意，

“这是你上次给我带的桂花头油。”

贾芸正聚精会神，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香……。什……么……都香。”

桂花的甜香混着汗液的咸腥气，在封闭的小土屋里，慢慢发酵开来。

年轻人的热烈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屋里重归寂静，只剩下两人绵长的呼吸。

妇人披着件单衣，光着脚走到外屋。

摸出火折子，吹亮了，引燃灶膛里一把干茅草。

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

她揭开瓦罐盖子，拿木勺搅了搅。

盛出一碗温热的粳米粥，端进里屋。

贾芸光着膀子靠在炕墙上。

接过碗。

碗沿磕着牙齿，

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喉结一下一下滚动着，把整碗粥喝得干干净净。

妇人坐在炕沿，从炕头的笸箩里摸出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