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凶悍的黑袍魔族首当其冲，脸上的狞笑瞬间僵固，转而化作深入骨髓的极致恐惧，仿佛直面了上古凶神。

他们高举的魔爪僵在半空，周身骨骼承受不住威压，发出咯吱脆响，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住冰冷的地面，浑身瑟瑟发抖。

方才还充斥着嘶吼厮杀、魔气呼啸的窄巷，在这一声蕴含无上意志的呵斥之下，彻底陷入死寂，就连穿行街巷的晚风，都被无形威压，尽数镇压。

公孙努身上破烂衣衫无风自动，一身睥睨天地的气势浑然天成，这条污秽破败的市井陋巷，刹那间，化作他降临凡尘的审判神庭。

他淡漠扫视跪伏在地的一众魔族，暗金色的眼眸，不带半分人情温度，唯有万古凛冽寒意，俯视脚下蝼蚁尘埃。

“滚。”一字落下，冷彻九幽，刻印在所有人的神魂之中。

一众黑袍魔族如蒙大赦，连兵器都不敢捡拾，连滚带爬地仓皇逃窜，没有一人胆敢回头张望片刻。

街巷之中，依旧死寂一片，幸存的流民乞丐僵立原地，惊恐望向阴影交界之处的少年，周身血液都似被寒意凝固。

片刻过后，公孙努眸中的暗金色神光缓缓褪去，笼罩整片街巷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微微眨了眨眼，眼神重新变回先前的茫然浑浊，身躯一阵虚晃，浓重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好似一场众人共同经历的幻梦。

他下意识按住嗡嗡胀痛的额头，脑海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浑身酸软无力。

“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公孙努低声喃喃自语，努力回想方才的画面，记忆却一片模糊空白，唯有头痛愈发剧烈难忍。

而在巷子一侧残破矮墙之后，姜云曦的身躯，已然如同被寒冰冻结。

她本循着凌霄峰心法，感应到的精纯阴煞气息追踪而来，万万没有想到，竟会亲眼目睹这般惊天异象。

素来心境平和的眼眸之中，此刻盛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目光牢牢锁定巷内，摇摇欲坠的公孙努。

方才那突然降临，又转瞬消散的恐怖威压、那凌驾世间法则的古老气息、那双不属于凡俗生灵的暗金色瞳眸……

这一切，绝不可能是一名流浪乞儿，所能拥有的力量。

方才短暂爆发的气息层次，甚至让她这名天道宗精心培养的天选弟子，都从生命本源深处，生出战栗之感。

“公孙努……你的真实来历，究竟是什么？”姜云曦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纤手不自觉握紧剑柄，指尖一片冰凉，心跳在耳畔轰鸣不止。

她的目光再度落在公孙努肩头，看向那始终闭目休憩、对周遭惊天变故漠不关心的小乌龟，眼神愈发深邃凝重。

“这只灵龟的身上，必定隐藏着一桩天大的秘密。”姜云曦屏息凝神，隐匿在巷口暗处，心绪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