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李站在门口,安静的看着眼前这群被他当成邻居,当成朋友的人。
该死的畜生!要不是维持人设,我多少要打残你们这群不知道感恩戴德的混蛋。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开口:“我们会离开这里的。”
人群安静了一瞬。
“我们会离开这里,请大家不要把这件事闹出去,我们也只是想...好好的生活。请给我们一点时间收拾行李,天亮之前,我们一定走。”
人群沉默了。
大人们面面相觑,其实他们都知道布鲁斯李是好人,这两个月他对大家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
如今他主动退让,愿意带着那两个孩子离开,谁也不好意思再咄咄逼人。
有人叹了口气,低声道:“那...你们明天之前离开吧,我们不会把这事告诉治安官的。”
人群终于慢慢散去。
火光熄灭,喧闹退潮,小镇重新沉入寂静的夜色中。
布鲁斯李转身走回屋里。
罗根和维克托还站在阴影里,低着头,谁也没有说话。
他走过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愣着干什么?去收拾行李吧,咱们天亮前出发。”
两个孩子猛的回过神,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里屋。
他们手忙脚乱地翻出这些天攒下的那点家当。
几件新衣裳、一条毯子、一个水壶。
他们的手在抖,可心里却涌上一股滚烫的情绪。
他没有嫌弃我们。
他知道了我们是怪物...却没有嫌弃我们,他选择带我们走。
在这一年多的流浪里,他们见过太多人前友善,人后变脸的面孔。
从来没有人,在知道他们是怪物之后,还愿意站在他们身前,还愿意带着他们一起走。
两个孩子低头收拾着行李,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翘了起来。
布鲁斯李推门进来,看到两人那副偷偷憋笑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喂!伙计们,我们是被人赶走了!这有什么好笑的?”
罗根和维克托立刻绷起脸,板正表情,低头继续叠衣服,可肩膀还是一抽一抽的。
拂晓之前,天边泛起鱼肚白。
布鲁斯李套上那辆老旧的马车,把行李搬上去,动身离开了。
两个少年坐在车板上,抱着膝盖,望着那座渐渐远去的木屋和小镇,谁都没有说话。
马车走了很远,远到小镇已经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只剩下无边的原野,和越来越亮的天光。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罗根和维克托坐在车板上,肩膀挨着肩膀,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来,温暖的晨光洒在他们身上,维克托才终于忍不住了。
他盯着布鲁斯李宽厚的背影,声音低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跟我们一起走?”
布鲁斯李没有回头,语气自然道:“因为你们是我的孩子。”
马车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罗根和维克托的心狠狠一震。
语言是双方沟通的桥梁,也是能加深彼此的羁绊。
罗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那三根米白色的骨爪再次破开皮肉钻了出来:“我们是怪物啊,所有人都嫌弃我们!你看,这是爪子...是怪物才会有的东西!”
马车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