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朝宫中,拾柳做了太子,但处处受限,他的公主娘权欲重,控制欲更重。她以太子资历不够把持朝政,让儿子做傀儡储君,她畅享权力。
拾柳一天解几次手她都有规定,拾柳不开心,他想寞山上的日子了,更想寞山上的人了。
起初,他还心存幻想,只当自己做的不够好,便加倍努力。慢慢地才明白过来,哪里是他不够优秀,只是他娘从未爱过他而已。
他痛苦,他不解,他迷茫……
后来,他想通了,既然不爱,那他就回家,去找爱他的人。
他说干就干,简单收拾了一下,让大黑提前出宫,夜里他再悄悄离开,神不知鬼不觉就回家。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刚背上包袱,爬墙上头,就被围住了。人群让开一条道,一身华服的公主站在那里,冷冷看着他。
“离儿,你要去哪?”
声音好听又温柔,但拾柳却差点儿从墙头摔下来。
上次听见这种声音,有一个小宫女为他丧了命。只因为他对她笑了一下,公主就命人打死了她。
“离儿,你怎可对这贱婢笑?”
“你是储君,是大乾朝的储君,不可以对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笑,懂吗?”
拾柳不懂,但也懂了。
他才知道,做储君连笑都没有自由。
他笑一下,就可以要了一个无辜人的命,多么可怕!
他学着面无表情,学着冷血冷心。
“离儿……”
又一声轻唤唤回了拾柳的思绪,他快速扫了一圈,没有人被压着跪着,松了一口气。
他虽然在高高的宫墙上站着,但总觉得他在仰视他那站在宫墙下的公主娘。
“母、母亲,我想回家。”
“回家?”公主低笑一声,“你的家就在这里,要回哪里的家?”
“我……我想去看看我师父,我想她了。”拾柳说了不擅长的谎言,“我很快就回来。”
“哦,原来是想师父了啊!”公主拖着长长的尾音,笑容灿烂,“离儿告诉母亲,你师父在哪里,我好派人去接她来享福。”
享福两个字很轻,可落在拾柳耳中,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拾柳捏紧了包袱,片刻后又松了手,摇摇头道:“不用了,儿臣在说笑,母亲怎可当真,只是今晚的月色极好,我只是在墙头散步赏月。”
他跳下墙头,规规矩矩行礼。
“母亲,我先回去了。”
他又说了谎,京城哪有什么好看的血色啊,只有身不由己的人。
“离儿,太傅教你的学会了吗?”公主拉住了他的手,关切地揉着,就像普通母亲疼爱孩子一样,“手怎么这么凉?”
拾柳感觉自己被一条毒蛇缠上了,身子一僵,走了好远的路,看着眼前那黑漆漆的寝宫就像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等他进去的怪兽,他猛地抽出被他娘捏着的手,最终还是开口了。
“母亲,求求您放我走吧!我以前学的东西不是当储君,是仗剑走天涯,我当不好储君,只会误国误民,求您了。 ”
他跪在了地上,卑微求情。
“哦!你不会的有太傅教,有本宫教。”公主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弹了弹指甲,“你想离开皇宫去仗剑走天涯也行,太傅无能教不好太子,那就九族灭吧。”
她转身,带着她的仪仗离开。
“本宫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了再来找本宫,你走或者留下,我都尊重。”
“母亲!”拾柳哪里敢耽误一秒钟,急忙出声阻拦,“我会好好学,会当一个让母亲满意的储君。”
公主站定,转身看拾柳,眼神慈爱,语气温柔:
“你自称什么?”
“孤!”拾柳一抖,知道自己又做错了,“孤会按照母亲的期望的那样去做,请母亲放心。”
“哦,离儿聪慧,本宫有什么不放心的。”
直到公主的仪仗消失在夜色里,拾柳才缓缓起身,望了望天空高高挂着的残月,扯出一个苦笑。
“师父果然没骗我啊。”
没有狼外婆,可是有比狼外婆更可怕的母亲啊。
第一次听这个故事的时候,他还觉得师父是故意吓不睡觉的他。
师父说,黑暗故事讲的从来都是真事。
他转头望着黑暗处:“既然走了,你又何苦回来。”
大黑从黑暗里缓步走出来了,用大脑袋蹭了蹭拾柳的手,轻轻嗷呜一声,拾柳就懂了它的意思。
一人一虎,走进了怪兽的嘴里。
太傅的九族太重,拾柳担不起。
主人的嘱托太重,大黑放不下。
十八岁的拾柳学会了顺从,他从此叫柳离,是公主的儿子,是大乾朝的太子。
唯独不是他自己。
拾柳想了一年才明白,他娘不是要一个优秀的储君,是要一个傀儡。
想要自由,就得大权在握。
他开始筹划,开始和母亲博弈。
第一步,顺从和迷惑。
他顺从公主,装成纸醉金迷贪恋美色的样子,夜夜笙歌,宫中的美人天天不重样。
每天当着母亲的面,吃下她准备的药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