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笑寸步不离跟在柳尧身边一个月,见没有反对的声音后就不再插手任何事。每日就在柳尧为她安排的院子中待着,也不修炼,经常对着一片云或者一片树叶发呆。
经常一坐就是一整天。
有时候,就连晚上也在院子里待着。
偶尔,柳尧也会抽空来看她,见她脸上多了很多他不敢深想的东西,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纯真灿烂的笑容,他就再也不敢来了。
柳尧不来的时候,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礼物送进来。
拾笑不拒绝,也不查看,就由宫人收起来。
她也不去找柳尧,一步都不踏出那座院子。
拾笑不出院子,但柳尧忙到起飞。
就这样,拾笑在宫中又待了一个月,在第一次落雪的日子,她让身边伺候的人去请皇帝来。
天子听到消息,换下龙袍,穿上了以前的衣服,他站在院门口好一会儿,盯着院子里那抹白色身影。
拾笑一身白衣站在那里,盯着树上的雪发呆。就连柳尧到了院外都没有发现,这也是柳尧不敢来这里最重要的原因。
他的师姐,自那日之后就再也没有穿红衣了。
上次这样,还是他刚上山时,拾柳去世之后,拾笑穿了九年白衣。后来还是在师父的一再要求下,才换上了她最喜欢的红衣。
柳尧站了良久,最终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院门。
“师姐。”
他轻轻唤了一声,拾笑这才发现,柳尧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边了。
拾笑低头苦笑一声,她的警觉已经这么差了吗?
院子里进了人,她都毫无察觉。
自那日之后,她夜夜难眠,只要闭上眼睛,那些鲜血和哀嚎总会入梦,想拉着她一起沉入深渊。
她经常在寒冬里出一身汗,她不敢睡觉,她想回家,想师父。
两个月了,柳尧这个皇帝做得很好,她可以放心回家了。
“三师弟,我想师父了。”
她说。
“我心不静,我想回家。”
柳尧的肩膀垮了下来,这一天还是来了。他一直都知道,师姐在这皇宫中不开心,她是属于寞山那广阔的天地,不该困在深墙之内。
他本应该直接点头答应,让拾笑离开的,回家去。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竟然拒绝了。
“师姐,等开春再回吧。”
说完这句,两人都陷入了沉默,相对无言。
拾笑又转身去看雪,柳尧站在她身后,不知道是在看她还是看雪。
过了不知道多久,雪越下越大,两人的头上都落满了雪,远远望去仿佛两个雪人。
柳尧伸手,雪花落在他手上又很快融化,他望着远处,再次开口了。
“师姐,我的伤还没好。”
“不知道是不是医者不能自医的原因,我自己调理许久,都不见好转,还需要一些时日。”
说这话的时候,他低着头,不敢看拾笑,害怕看到她眼中的失望。
拾笑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声音似乎是染了冷气,也凉凉的。
“嗯,那就开春吧。”
她没有说她帮他医,她知道他的伤是什么情况。
她想,也许师弟也只是害怕一个人待在这深宫之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