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鬼子果然出动了。
康大光的侦察报告一份接一份往旅部送。
大同方向日军独立混成第三旅团一个联队约三千人沿公路南下,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宁武以北。
原平方向驻蒙军一个加强大队约两千人携带四门山炮西进,正在翻越云中山北麓。忻口方向日军一个联队约三千人北上,前卫已进至管涔山南麓。
宁武方向日军一个加强大队约两千人东进,正在沿公路往管涔山腹地推进。
“四路全动了,总兵力一万出头,比通报的少几千。”邱明达在地图上标完四个箭头,“鬼子虚张声势。”
“少几千也是咱们的四五倍。”陈天对林若梅说,“给李大彪发报——大同鬼子已过宁武,让他今晚出发。
给贺炳炎发报——原平鬼子正在翻云中山,让他明天拂晓前到位。给师部发报,就说独立旅已经开始行动。”
林若梅的电键声滴滴答答响了一夜。
李大彪的一团连夜翻过芦芽山,在大同鬼子南下的必经之路上埋了第一批地雷。
第二天上午,鬼子联队的先头骑兵踩响了第一颗雷,爆炸声在山谷里回荡了很久。李大彪没有恋战,打了一阵排枪就往后撤,边撤边埋雷。
鬼子联队追上去了——但追的是李大彪故意留下的脚印。
贺炳炎的二团在云中山北麓跟原平鬼子打了个照面。
他用两挺重机枪封住了一个山口,打了半炷香的工夫,等鬼子把山炮架起来,他已经撤到下一个山头去了。
鬼子不得不展开战斗队形,在山里跟他绕圈子。
陈天站在黑石峡的山梁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土石山,中间一条窄路,鬼子要是进来,两头一堵就是个死局。直属连、警卫排和民兵已经在峡谷两侧埋伏了一天一夜,身上盖着枯树枝,枪口对着峡谷入口。
“鬼子到哪了?”他问。
“忻口那路已经进了山沟。宁武那路还在后面,大概差半天路程。”康大光把望远镜放下,“忻口这路走得最快,想抢头功。”
“让他们抢。余占魁,等忻口鬼子全部进峡谷,先堵尾巴,再打头。
迫击炮第一轮就炸他们的指挥部。记住——打半个时辰就撤。不要恋战。”
“知道了。”余占魁蹲在石头后面,把驳壳枪压满了弹。
他的耳朵已经好利索了,只是留了一道豁口,看起来比以前更凶。
忻口联队的先头部队在午后进入了黑石峡。峡谷很窄,只能并排走两个人,鬼子不得不把队伍拉成一条长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