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站在指挥部里,握着话筒,说了一句:“邱明达,我知道你那里苦。再顶一天。
一天后我让贺炳炎点火。”
贺炳炎在次日凌晨摸到了大同外围。老方已经带着侦察兵在城外的仓库区附近潜伏了大半夜,把哨兵的换岗规律摸得一清二楚。
大同城里兵力被抽走大半,留守的不到一个大队,而且防守松懈——大概觉得战场在雁北,大同稳如泰山。
凌晨三点,贺炳炎动手。二团分三路同时袭击大同外围三处仓库。
炸药包堆在仓库墙根下,导火索嗞嗞地冒烟。贺炳炎带着突击连摸掉哨兵,占领了仓库区的出入口。
几分钟后,三处仓库几乎同时爆炸。巨大的火球在大同城外腾起,弹药殉爆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大同城里的警报声响了整整一宿。
留守的鬼子冲出城门想救火,被贺炳炎埋伏在城外的机枪排打死了十几个,缩回去不敢再出来。
大同后方的火光连陈天在指挥部里都能看到天边那一抹红。
他对林若梅说:“给邱明达发报——大同仓库已炸,鬼子后勤断了。
再顶半天,鬼子自己会退。”
南线,李大彪的一团在石岭关再次建功。
太原北上的援兵在石岭关撞进了李大彪的伏击圈。
这次李大彪学精了,不跟鬼子打正面,而是沿着公路两侧分段设伏,打了就走,换个地方再打。
鬼子的行军速度被拖得像蜗牛爬,伤亡一路增加,到石岭关出口时援兵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
带队的联队长向旅团部报告遭遇优势兵力伏击,请求是否继续前进,旅团部沉默了很久才回电
“相机行事”——联队长把这四个字理解为“可以撤退”,掉头就往太原跑。
北线,日军旅团长接到大同后方被袭的报告后,嘴角抽了一下。
仓库炸了,弹药补给最多还能撑两天。两天后打不下雁北,他的部队就要饿肚子。太原援兵又被堵在半路,合击计划彻底泡汤。
次日清晨,他开始下令收缩——但不是溃退,而是一边交替掩护一边后撤。
陈天从望远镜里看到鬼子的动向变化,说了句:“鬼子要跑。
余占魁,带民兵沿公路埋雷。邱明达,咬住他的尾巴咬到天黑。”
余占魁带着民兵扛着地雷,在鬼子后撤的公路上一口气埋了两百多颗。
鬼子的骑兵踩了雷,步兵绕道走又撞进另一片雷区,后撤的损失不比进攻时小。
傍晚,邱明达收兵。
三团的阵地上硝烟还没散尽,但阵地还在,军旗还在。
他对陈天说了一句话:“旅长,阵地没丢。
三团打光了半个团,但阵地没丢。”
陈天亲自去三团阵地走了一趟,看到满地弹坑和还在冒烟的残骸,对邱明达说明天开始三团优先补充兵员。
日军南北对进被彻底粉碎,大同外围仓库被炸毁,太原援兵被打退。
日军新任华北方面军参谋长在大同视察时遭遇这场惨败,原定的会师计划在报务室内变成满地的碎纸。
参谋长在给东京的报告中写道:“晋北战局已不可为。
雁北八路军战力远超此前评估,且配属炮兵及侦察力量。
建议收缩晋北防线至大同、太原等主要城市。”
独立旅缴获山炮四门,迫击炮十门,步枪近千支。
但伤亡也不小——三团伤亡近半,一营营长牺牲。一团和二团伤亡较轻,但也有数百人的损失。
战报发到师部,贺总回电:“又扛住了一次。雁北是铜墙铁壁,你带的是铁军。”
战后,独立旅在雁北搞了一次大总结。陈天让各团总结防御要点,让魏东生把这次防御战的经验编进教材,让赵林统计全雁北的民兵参战情况。
邱明达画出了大同—太原走廊态势图,分析下一步的作战方向。
赵林报告雁北各村支前共出动担架两千副、运粮万斤,陈天说记上这些老百姓的名字——以后雁北建烈士纪念碑,旁边要立一块支前碑。
这天傍晚,陈天一个人站在忻口城外的山岗上,看着北边的大同和南边的太原。
李井泉走到他旁边,说老总让你抓紧休整,陈天说:“我知道他在算日子。独立旅现在站在大同和太原中间——往北打大同,往南打太原。”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银元,银饼在月光下泛着白光。他把银元攥在手心:“就看老总让我们往哪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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