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没有说话。
它那戴着蕾丝手套的手,僵硬地伸向U盘。
“咔哒”一声,U盘被插进了它随身携带的iPad上。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个空降兵的笑话。
一秒。
两秒。
三秒。
小红的脑袋发出微弱的“滋啦”声。墨镜后的幽蓝色光芒剧烈闪烁,庞大的算力在它百年阴沉木的骨架里疯狂运转。
它根本没有去滑动iPad的屏幕。
五秒钟后。
“滴——”
小红拔下了U盘。
它用那毫无感情的AI合成女声,以一种字正腔圆的巴黎左岸法语,开始了机械播报。
“合同审核完毕。”
“文件一,第三条第二款,环保罚款连带责任存在法律陷阱,建议修改为剥离条款。”
“文件四,第七条,排他性协议与欧盟反垄断法案存在冲突风险,驳回率百分之八十五。”
“文件九,附加条款存在隐藏的财务穿透风险……”
小红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它像一台无情的播报机器,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将十份厚达几百页的全法文合同里的漏洞、陷阱、甚至是语法错误,一条不落地全部抠了出来,并给出了最优的修改建议。
播报完毕。
小红将iPad推到副总监面前,屏幕上已经自动生成了一份完美的红字修改对比版。
会议室里,陷入了坟墓般的死寂。
副总监的手悬在半空中,脸上的嘲弄僵硬成了一个滑稽的面具。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精准到令人发指的修改批注,后背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高级衬衫。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达到的阅读和思考速度!
就算是法兰西科学院最顶级的院士,也不可能在五秒钟内看完十份合同,还顺带完成了深度审核和修改建议的自动排版。
怪物。
这是一个披着香奈儿外衣的赛博怪物。
其他高管也全都傻眼了。他们引以为傲的专业壁垒,在这个戴着墨镜的女人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顾宴州看着这群冷汗直冒的精英。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扣上西装纽扣。
“人事部的离职补偿协议已经发到各位的邮箱。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收拾私人物品。”
顾宴州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宣判了这场单方面屠杀的终结。
“散会。”
半小时后。
顾氏律所的一楼大厅里,上演了一场壮观的高管离职潮。
十几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合伙人和总监,此刻像打了败仗的公鸡,灰溜溜地抱着装满私人物品的纸箱,排着队走向电梯。
李前台躲在桌子后面,看着这群平时对她颐指气使的领导们现在这副惨样,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诡异的爽感。
林特助站在顾宴州的办公室里。
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一楼大厅里那些被裁掉的背影,又转过头,看向隔壁那间没有开灯的客房。
客房门半掩着。
纸人小红和纸人黑客正坐在两台高配电脑前。没有咖啡,没有闲聊。只有键盘被敲击得几乎冒出火星的“噼里啪啦”声。
这俩“外籍专家”从昨天搬进来开始,就一直保持着这种高强度的输出状态,连姿势都没换过。
林风咽了一口唾沫。
他感觉到一阵由内而外的职场寒意。
“顾……顾总。”
林风转过头,看着坐在办公桌后、正悠闲地翻看财报的顾宴州,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这些新来的外籍专家……他们不用睡觉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