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孙浩被正式批捕,连同包庇他的校董父亲孙长海,以及几个涉案的学校高层,全都被一网打尽。
市一中的校长在办公室被带走时,还在大喊着“这不可能”。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个监控死角里发生的事,顾氏律所是怎么拿到那么详细、甚至连孙浩当时抽什么烟都一清二楚的证据的。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顾宴州从不让它缺席。只要钱给够,或者,鬼的怨气够大。
一周后。
顾氏律所,一楼大厅。
傍晚的夕阳透过防爆玻璃门,在大理石地板上洒下一片金黄色的余晖。
李明穿着那身干干净净的蓝白校服。
他身上的水渍和血迹已经完全消失了,浮肿的脸庞也恢复了生前那个清秀内向的少年模样。
他站在大厅中央,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顾宴州和沈夜。
“顾律师,沈大师。谢谢你们。”
李明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凄厉的鬼泣,而是带着一种解脱后的平静。
他弯下腰,对着两人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我妈昨天去拘留所看了孙浩。她终于知道真相了。”李明直起身,眼眶微红,但没有再流出血泪。
“判官大人说,我的执念已了。我可以去投胎了。”
沈夜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黄瓜。
他看着李明,点了点头。
“去吧。下辈子如果再遇到这种事,别忍着。”
沈夜咬了一口黄瓜,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响起。
“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咬。阳间的规矩保护不了你,你就得学会自己长出獠牙。”
李明听着这句一点都不符合玄门大师身份的“鸡汤”,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他再次看了两人一眼。
随后,他的身体化作点点微弱的白色荧光,像夏夜里的萤火虫一般,慢慢消散在空气中,顺着地府的引路香,踏上了轮回的路。
顾宴州靠在真皮沙发上。
他看着李明消失的地方,修长的手指扯松了领带。
虽然这个案子他一分钱律师费都没收。但看到那种把人命当草芥的渣滓被送进监狱,他心里那种属于法律人的底线,得到了一丝微弱的慰藉。
“林风。”
顾宴州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特助。
“去酒柜里拿一瓶八二年的拉菲。今晚律所提早下班,庆祝一下。”
顾宴州难得地展现出了一丝资本家之外的阔气。
林风刚准备转身去拿酒。
“嗡嗡嗡——”
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顾宴州瞥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顾家老宅。
顾宴州眉头微皱。自从上次顾老爷子被列祖列宗按头敬茶后,老头子就一直躲在老宅里修养,生怕再惹怒沈夜。今天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
顾宴州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还没等他开口。
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顾老爷子极度惊恐、甚至带着一丝变调的破音。
“宴州!快!快带沈夜回老宅!”
顾老爷子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背景音里隐约还能听到砸东西的巨响和女人的尖叫声。
顾宴州推眼镜的手指顿住,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
“你大哥明轩……他……他疯了!”
顾老爷子在电话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随时会抽过去。
“他前几天请回来的那个清虚老道,出事了!那老道现在就在老宅里,他……他在吃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