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宽阔得像一堵墙一样的胸膛,挡在了邪修的面前。
胸膛上,还系着一条印着粉色碎花图案、显然是用报纸材质粗糙糊成的保洁围裙。
邪修狂奔的脚步戛然而止。
鞋底在粗糙的沥青路面上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他抬起头,视线撞上一张没有表情、用劣质水墨勾勒出的呆板面庞。
浓郁的墨臭味混合着百年阴沉木独有的土腥气,直扑邪修的面门。
“一具破纸扎,也敢挡我的路?!”
邪修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的嘶吼。
他虽然被挖掘机破了阵法遭到反噬,但体内残留的修为仍在。这种街头卖给死人的纸糊玩意儿,在真正的玄门法术面前,连一张薄纸都不如。
邪修深吸一口气。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带着恶臭的污血喷在右掌掌心。
原本干枯的手掌瞬间膨胀,掌心涌现出翻滚的黑红色煞气。空气中甚至隐隐传出无数冤魂的惨叫声。
“血煞掌!”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绝学,专门用来腐蚀法器和修道之人的肉身。一掌下去,就算是钢板也能融出一个大窟窿。
邪修腰部猛然发力,带着破空之声,将这阴毒无比的一掌,狠狠地拍向了阿大那宽阔的纸板胸膛。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
没有邪修想象中纸屑纷飞的画面,也没有火焰燃烧的焦糊味。
那一掌拍在粉色碎花围裙上,就像是拍在了一座浇筑了千年的实心铁塔上。
黑红色的煞气如同泥牛入海,顺着阿大的胸膛,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百年阴沉木本就是聚阴之物,这种级别的阴煞之气,对阿大来说,连一顿饭前甜点都算不上。
邪修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反震力顺着他的右臂倒涌而回。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邪修的右腕以一种违背人体生理结构的角度,向后折断弯曲。
他大张着嘴,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阿大那张水墨画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那只戴着明黄色橡胶洗碗手套的右手。
手套表面还残留着刚才在律所洗手间打扫时沾上的几滴消毒水。
阿大没有蓄力,也没有摆出任何武术起手式。他只是简单地将手臂向后收拢半寸,然后像推开一扇门那样,直截了当地向前挥出了一记直拳。
“呼——”
拳风撕裂了空气,带起一声尖锐的音爆。
明黄色的橡胶手套在邪修的视网膜上迅速放大。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邪修的左眼眶上。
沉闷的骨骼碎裂声再次响起。邪修的颧骨当场凹陷下去,眼角崩裂,鲜血混合着眼泪狂飙而出。
他只觉得脑子里仿佛被塞进了一颗高爆炸弹。
眼前的路灯、挖掘机、律所的玻璃大门,全部化作了无数闪烁的金星。
邪修的身体在半空中向后倒飞出去足足三米远。
“吧嗒。”
他像一个破旧的麻袋,重重地砸在被挖掘机履带碾碎的柏油路面上。尖锐的沥青碎块扎进他的后背,疼得他浑身像触电般剧烈抽搐起来。
阿大放下右拳。
他迈开那双粗壮的纸板腿,踩着一地的碎石和泥土,一步一步走向倒在地上的邪修。
橡胶水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邪修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黑血。他仅剩的一只完好的右眼,充满恐惧地看着这个越走越近的粉色围裙壮汉。
“别……别杀我……”
邪修一边往外吐血,一边手脚并用地在碎石地上向后挪动。
他引以为傲的邪门道法,在这个没有呼吸、没有痛觉的怪物面前,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阿大走到邪修跟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继续挥拳。
作为顾氏律所签了正规劳务合同的保洁兼安保人员,他的工作守则里明确规定了:制服入侵者,保持地面整洁,禁止将不可回收垃圾打成肉泥。
阿大伸出戴着橡胶手套的大手,探进粉色碎花围裙前面的那个大兜里。
在邪修惊恐万状的目光中。
阿大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了一捆红色的尼龙绳。
那是律所平时用来捆扎废弃纸箱和快递盒的打包绳,边缘还带着毛糙的纤维线头。
阿大弯下腰。
他一把揪住邪修那宽大的黑袍后领,像拎着一只待宰的老母鸡一样,将他从地上半提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师傅是南洋……”
邪修的威胁还没喊完。
阿大的右手已经拉开了那捆红色尼龙绳的线头。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阿大单手按住邪修的后背,将他死死压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另一只手拿着绳子,动作机械、精准、且粗暴地开始了一场流水线般的打包作业。
绳子先是在邪修的脖子上绕了两圈,狠狠勒紧。
“咳咳……”邪修翻起了白眼,舌头伸出老长。
紧接着,阿大拽住邪修那只断掉的右手和完好的左手,强行向后背反折交叉。
尼龙绳在两条手臂之间飞速穿梭,打了一个死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