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竞争对手的办公室被一台凭空出现的挖掘机给推平了。
再结合眼前这面落款是“阎罗殿”的锦旗。
张董事长的世界观完成了一次深度的自我迪化。
眼前这个坐在红木桌后、戴着金丝眼镜、冷酷得不近人情的年轻人。
他不仅在阳间的法庭上没有败绩。
他在阴曹地府,竟然还有着能让阎王爷亲自送锦旗的硬核背景!
这哪是请律师啊,这分明是请了一尊能通阴阳、判生死的活阎王!
顾宴州看着对面张董事长那张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的脸。
他不知道对方在脑补什么,但他很清楚这面锦旗带来的心理压迫感已经到位了。
顾宴州将那份拟好的代理合同推到张董事长面前。
“张董。”顾宴州的声音醇厚平稳,“关于这起股权纠纷案的代理费。我们之前的报价是五千万。”
张董事长听到这句话,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还记得自己今天是来砍价的。
但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面散发着寒气的锦旗时,砍价的念头就像是一只被捏死的蚂蚁,死得透透的。
开什么玩笑!
跟一个在阴间都有人的大佬讨价还价?万一对方不高兴,直接派黑白无常半夜去他床头“普法”怎么办!
“顾律师!五千万太少了!”
张董事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一把按住那份合同,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脸上却挤出一种近乎谄媚的狂热笑容。
“这起案子复杂,您和您的团队需要付出巨大的心血。我决定,代理费直接提高一倍!一个亿!”
张董事长甚至连合同里的具体免责条款都没看一眼。
他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纯金钢笔,迫不及待地在签字页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仿佛晚一秒,顾宴州就会反悔一样。
“一个亿?”
顾宴州挑了挑眉。
他看着张董事长那副恨不得把所有身家都掏出来的架势,推金丝眼镜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锦旗的商业转化率,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张董是个爽快人。”
顾宴州收起那份签好字的合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按下桌上的呼叫器。
“林风,送客。”
张董事长连连鞠躬,像个朝圣完的信徒一样,倒退着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大门关上。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沈夜合上那本生死簿副本,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面锦旗。
“顾总,你这算不算利用封建迷信进行商业欺诈?”沈夜语气平淡地吐槽。
“我没有说过一句话误导他。是他自己的心理素质太差。”
顾宴州拿过手边的另一份卷宗,翻开。
“况且,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实现利润最大化,这叫商业智慧。”
“咚咚。”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林特助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黑色请柬。
林风的脸色有些凝重。
他走到办公桌前,将那张请柬双手递给顾宴州。
“顾总。”林特助的声音压得很低。
“明晚是市商会举办的年度酒会。商会会长亲自发来了请柬。”
顾宴州没有接。
他看着那张请柬边缘用金线勾勒出的曼陀罗花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种花纹,他曾经在张天师那些乱七八糟的符纸上见过。
“酒会有什么问题?”顾宴州问。
“我刚才收到内部消息。”
林特助咽了一口唾沫,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顾明轩那边……似乎花重金请了一位从港岛回来的‘高人’。他放出了风声,准备在明晚的酒会上,当着全市所有商界大佬的面,给您难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