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信的纸鹤完成了任务。
它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翅膀,像是一张失去力量的废纸,晃晃悠悠地落在操作台的角落里,化作一撮灰色的粉末。
沈夜那只握着刻刀的手,稳稳地停在半空。
他低下头。
清冷的死鱼眼盯着那封请柬。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陈腐檀香味和某种古老阵法防伪气息的味道,明显不是地府那些官僚的作风。
沈夜放下刻刀。
伸出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
捏住请柬的一角,将其拿了起来。
请柬的材质很特殊,入手冰凉,似乎是用某种浸泡过药水的兽皮制作而成。
沈夜单手翻开请柬的封面。
里面没有长篇大论的客套话。
只有几行用传统繁体字书写的瘦金体。
【全国玄门协会 第四十五届玄门交流大会】
【特邀:顾氏阴阳跨国贸易集团 首席顾问 沈夜先生】
【地点:本市西山 清虚观旧址】
“砰!”
地下仓库厚重的防爆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沉重的钢门撞在墙壁的缓冲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大师!”
一个穿着深蓝色保安制服、头上戴着大檐帽的年轻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陆长风。
这位曾经在律所大厅里被纸狗一屁股坐脸上的茅山天才,此刻已经完全适应了顾氏律所保安部夜间主管的身份。
他后背上依然背着那把雷击木剑。只不过剑柄上,多挂了一个印着顾氏Logo的工作牌。
陆长风的视线。
在进入仓库的瞬间,就像是被超强磁铁吸住了一样。
死死地钉在沈夜手里的那张黑底烫金请柬上。
“卧槽!那是……”
陆长风连平时装出来的仙风道骨都不要了,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工作台前。
双眼放光,呼吸急促得像是个刚跑完三千米的哮喘患者。
“玄门交流大会的最高规格邀请函!”
陆长风伸出手指,想要去摸一下那张请柬,但在距离沈夜手背还有一寸的地方,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他怕弄脏了这件玄门圣物,更怕沈夜随手掏出一张A4纸把他再镇压一次。
“你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陆长风激动得在工作台前面来回踱步,保安制服的衣角随着他的动作甩来甩去。
“这可是全国玄门协会五年才举办一次的顶级盛会!能拿到这种黑底烫金请柬的,除了龙虎山、茅山、阁皂山这三大正宗的掌教真人。就只有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陆长风看着沈夜那张毫无波澜的面瘫脸。
他简直要抓狂了。
“沈大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玄门圈子里有多出名?”
陆长风指着那张请柬。
“虽然那些老顽固天天在私底下的论坛里骂你是‘用打印机画符的野狐禅’、‘用挖掘机破阵的工程队流氓’。但你单枪匹马推平了黄泉教老巢、又弄出了‘冥魂币’这种降维打击的东西。”
“玄门协会那边早就坐不住了。他们迫于压力,如果不请你,这大会根本办不下去!”
沈夜静静地听完陆长风这番如同连珠炮般的科普。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因为获得“玄门最高荣誉”而该有的激动或者骄傲。
他只是慢吞吞地将请柬合上。
“有出场费吗。”
沈夜语气平淡,直击这长篇大论中最核心的漏洞。
陆长风喋喋不休的嘴巴,瞬间卡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