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停在半空中的庞然大物。
遮天蔽日。
巨大的旋翼撕裂了清虚观上方的气流。
底下那群刚刚还在指点江山的玄门大佬们,此刻一个个仰着脖子。他们的下巴不受控制地张开,瞪大的眼珠子里,倒映着那架通体漆黑、造型充满了赛博朋克重工业风格的直升机。
但很快。
他们视网膜捕捉到的物理细节,开始疯狂地冲击着他们毕生修炼的玄学世界观。
那不是金属机身反射出的光泽。
而是一种类似于在墓地里见到的、深海阴沉木特有的哑光质感。
直升机的螺旋桨上。
没有航空涂层。而是贴满了密密麻麻、用朱砂画着高阶御风符的黄纸。这些符纸在高速旋转中,散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幽绿色阴气涟漪。
机身的蒙皮也不是合金钢板。
那是用最顶级的洒金黑宣纸,一层层糊上去的!
这根本不是阳间兵工厂生产出来的军用直升机。
这是一架。
体积庞大到离谱的、一比一等比例复刻的——重型武装纸扎直升机!
“这……这不可能!”
一个手里拿着罗盘的老道士,声音颤抖得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疯狂转圈、已经完全失控的罗盘指针。
“这么庞大的纸扎物,想要让它在阳间实体化并且飞起来。这得需要多恐怖的阴气储量和神识控制力?这简直是违背天理!”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架纸扎直升机,并没有像正常的飞机那样寻找停机坪。
它直接无视了重力加速度和气流扰动。
以一种近乎诡异的、绝对平稳的垂直姿态。
缓缓地。
降落在了青石广场正中央、那座用来比武的擂台上方半米处,悬停不动。
“咔哒。”
机舱那扇用硬纸板和阴沉木榫卯结构做成的侧门。
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股比深秋寒风还要刺骨十倍的阴风,从机舱里倾泻而出。
顾宴州率先走下机舱。
他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一尘不染的定制皮鞋,稳稳地踩在擂台的青石板上。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微微侧过身。
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透过金丝眼镜,冷漠、睥睨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玄门中人。
就像是在巡视他刚刚收购的一家破产企业。
沈夜跟在他身后。
他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破旧帆布包。
身上依然是那件标志性的黑色连帽衫,脚下踩着九块九包邮的塑料拖鞋。
“啪嗒。”
拖鞋踩在擂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沈夜站定。
他那张清冷脱俗的面瘫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因为“开着纸扎直升机空降”而该有的装逼或者得意。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惊掉下巴的玄门大佬一眼。
只是转过头。
看着身边的顾宴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