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天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他终于明白了鹊瑶要做什么。
他的手不自觉地背到了身后,像是怕一不留神就会伸出去接过那块玉佩。
“你……你……”他的舌头打了结,好半天才捋直了,“你是要……”
“杨天天,”鹊瑶深吸一口气,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抬起头直视着杨天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你还记得你是我的未婚夫吗?”
杨天天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记得。”
“那你愿意和我成亲吗?”
空气安静了三秒。
杨天天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他看着鹊瑶那张认真的脸,那双亮晶晶的、倒映着他影子的眼睛,那只捧着玉佩微微发抖的小手。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块玉佩。
鹊瑶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会听到“愿意”两个字,或者至少是“好”字,或者哪怕是“嗯”一声也好。
但杨天天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接过了玉佩,攥在手里,低着头,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
鹊瑶眨了好几下眼睛,终于反应了过来。
接过去了。
杨天天把玉佩接过去了!
接受了玉佩就是答应了亲事!
她发出一声尖锐的欢呼,声音大得连树上的麻雀都被惊飞了几只,扑棱棱地飞向天空。
她转过身,冲着远处站在院门口的牛郎拼命挥手,喊得整条巷子都能听到:“爹爹,杨天天他答应了!他答应了!”
牛郎站在院门口,负手而立,看着女儿在树下欢呼雀跃的样子,恍惚间想起十几年前的自己求娶织女的场景,不由得嘴角上扬,第一次露出真心的微笑,随后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后山,山洞。
血池在沸腾,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每一颗气泡破裂都释放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洞窟穹顶的蓝色火把纹丝不动地燃烧着,将整个洞窟照得如同白昼。
牛凌河坐在血池边缘,双腿盘膝,双目紧闭。
他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暗红色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嗞嗞”声。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的青筋在皮肤下突突地跳动。
金色的符文在他周身流转,那些符文从他身下的地面升起,沿着他的腿向上攀爬,经过腰腹、胸口、脖颈,一直蔓延到他的脸上,像一层金色的薄纱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在修炼那个自称二郎神杨戬的存在教给他的功法。
那具悬在半空中的白骨教给他的“破秽化封诀”,他已经修炼到中层境界了。
但进展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那白骨说普通凡人修炼此术,快则三年,慢则三十年,有根基者七日便可成。
实际上他只用了不到三天,就已经触摸到了中层的门槛。
这让牛凌河隐约感到了一丝不安。
因为这修炼的方式,和他以前修炼的功法,实在太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