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联合武道大会开幕那天,是个大晴天。
会场里人山人海。看台上坐满了观众,过道里也站满了人。联合会总部大楼前,各省市武馆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映着满场的红绸与彩带。
江野站在选手通道口,看着眼前这片比他想象中还要大的会场,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在临江打武考正赛的时候,看台能坐一万多人,他以为那已经是很大的场面了。可省城联大的会场,比临江正赛大了整整一倍,一眼望过去,黑压压全是人头。
凌不疑从后面走过来,拍拍他的肩:「紧张了?」
「不紧张。」江野说,「就是觉得,地方太大,人太多。」
「打擂台,地方大小都一样。」凌不疑说,「上了台,你就只看面前那一个人。地方再大,跟你打的也只有他一个。」
江野点了点头。他想起师父教他的话:修刀的时候,心里只装手里那把刀。天塌下来,也先把这把刀修好。
会场中央,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大会开幕,各省市武馆代表入场。江野跟在临江代表团的队伍里,走过长长的通道,走进会场。
看台上响起一阵掌声。有人喊着他的名字:「破绽猎手!临江的破绽猎手!」
名号传得比他想象得快。他在临江的比赛视频,早就被人传到了省城。看台上有人举着手机拍他,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
正赛首战,他的对手是省城三大武馆之一、铁山武馆的弟子,淬体巅峰,半步罡气。
那人上台,抱了抱拳,客气但带着一股子省城武馆弟子的傲气:「铁山武馆,赵铁成。久仰江师傅大名。」
「临江,江野。」江野回礼。
裁判举手,宣布开始。
赵铁成没有急着进攻。他拉开架势,在台上走了一个圈,试探江野。
江野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了赵铁成几眼,忽然开口:「赵师傅,您右肩甲那一处,练岔了。」
赵铁成的手,顿了一下。
「您铁山靠是强项,但您右肩甲下面那一块,练的时候用力过猛,筋没养好。」江野说,「您现在站着,右肩比左肩低了半分。您自己知道吗?」
赵铁成下意识地挺了挺右肩。他挺直的时候,右肩果然比左肩高了一些,像是刻意在纠正什么。
看台上一片哗然。
「他怎么看出来的?隔着那么远?」
「他说得对不对啊?」
赵铁成的脸色,变了几变。他咬了咬牙,没有接话,猛地一个箭步冲上来,右肩一沉,一记铁山靠,直撞江野。
江野侧身,让过他的肩头。他没有接招,只在他靠空的那一瞬间,伸手,在他右肩甲下方,轻轻点了一下。
那一下,点得极准。正是那块「练岔了、筋没养好」的位置。
赵铁成「嘶」地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踉跄两步,右臂一软,半跪在台上。
「你……」他捂着右肩,不可思议地看着江野。
「您那记铁山靠,练得越狠,那块筋伤得越重。」江野说,「碰上别的高手,他们未必看得见。可我看得见。我不是打不赢您,是觉得,您这块伤,再这么练下去,右肩就废了。」
赵铁成跪在台上,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半晌,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冲江野抱了抱拳,声音有些发涩:「江师傅,受教了。这一场,我输了。输得不冤。」
全场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又是一招!又是点破破绽一招制胜!」
「这哪是打擂台,这是给对手看病啊!」
「破绽猎手,名不虚传!」
江野冲裁判点了点头,走下擂台。
首战,胜。
他走到选手休息区,喝了口水。凌不疑迎上来,竖起大拇指:「漂亮!你那一眼,比什么绝招都好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