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镇上首富周万福(1 / 2)傻子,别太离谱首页

青阳镇不大,可周家的宅子,占了整整半条街。

青砖灰瓦,三进三出的大院,门口一对石狮子,是镇上找不出第二份的气派。乡下人打门前过,都得仰着头看那两扇朱漆大门。

李飞是坐黄满堂的车来的。

车停在周家门口,李飞推门下来,还没站稳,那两扇朱漆大门里头,就先传出了一声呵斥。

“什么人?闲杂人等,不兴往这儿凑!”

看门的两个壮汉拦在门口,一个抱着胳膊,一个把手往腰里一叉。

李飞打量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黄满堂从后头挤上来,堆着笑递烟:“两位兄弟,我是黄满堂,镇上开粮油行的。这是卧牛村来的李先生,周老爷子亲口请的——”

“周老爷子请的?”那抱胳膊的壮汉哼了一声,“我咋不知道有这回事?”

他说着,抬眼往院里瞟了一眼,声音压低了些,却故意让李飞听见。

“昨儿大公子就交代了,今儿要是有人打着‘看病’的名头想进周家,一律打发走。”

“甭管是黄老板,还是李先生,还是什么先生。”

黄满堂的脸,一下就挂不住了。

“我说你这——”

“黄老板。”

李飞的声音,从后头不急不缓地传过来。

他走上前,在朱漆大门前站定,仰头看了看那对石狮子,又看了看头顶那块“积善堂”的匾额。

“老爷子既然请我,自然有老人家的道理。”他收回目光,看着门口那两个壮汉,“大公子不让进,也是他的本分。”

“劳烦你进去通报一声。”

“就说,卧牛村李飞到了。”

“进不进我周家的门,老爷子说了算;我进不进得去,那是老爷子的事。”

“我这儿,只管把话传到。”

他这几句话,说得不卑不亢,也没一点火气。

门口那位壮汉反倒愣了一愣。他上上下下又打量了李飞两眼,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件不合身的半新衬衫,看着就是个乡下种地的,可话说出来,跟别的人都不一样。

“行,你等着。”

那壮汉到底还是撂下话,转身进院通报去了。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

日头毒,晒得门前的青石板都发烫。黄满堂在门口转来转去,抹了好几回汗。

“李先生,”他压低声音,“要不咱们改天……”

李飞站在门口那点心照不到的阴凉里,闭着眼,靠墙站着,像在晒太阳,又像在打盹。

“急什么。”他慢悠悠开口,“里头那位,比咱们更急。”

话音刚落,大门里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一个穿灰布褂子、管家模样的老者,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笑:“是哪位李先生?快请进,快请进!”

那门口两个壮汉,面面相觑。

管家却没工夫搭理他们,一路把李飞往院里头请,边走边压着嗓子:“李先生,老爷子昨儿夜里就念叨着您了,说您救了赵书记夫人,又给黄老板治了腿,是活神仙。今儿一早起来,就等着您来。”

“只是——”

他顿了顿,脚步慢了半拍。

“大公子今儿在书房里头,把话又放了一遍。老爷子的意思是,先请您去给老爷子把脉,旁的事,等看了病,自然就明白了。”

李飞点点头。

“行了,你带路。”

周家老三进院子的正堂里,光线很暗。

堂屋的八仙太师椅上,坐着一个须发皆白、身形干瘦的老人。他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正看得入神。

老人听见动静,抬起头,一双眼睛虽然花了,可看人还是亮的。

这就是周万福,青阳镇上白手起家的首富。半辈子攒下的家业,镇上修路捐钱、开仓赈灾,都落过他的好名声。

“来了?”周万福放下书,手指着对面的椅子,“坐。”

李飞在他对面坐下。

没急着把脉,也没急着开口。

他坐定后,先抬眼细细看了看老人的脸,又看了看老人的手,最后把目光落在老人放下的那本线装书上。

那是一本《本草纲目》,书页都翻得卷了边。

“老先生这书,看的年头不短了。”李飞开口。

周万福一怔,随即笑了:“眼力好。看了五十年了,打年轻时候跑药铺学徒起,就爱翻这个。”

李飞没接这茬,目光在老人的脸上转了一圈。

“老先生夜里,是不是常常惊醒来着?一醒来,胸口就发闷,得坐上半宿。”

周万福手里那本《本草纲目》,无声地滑了一下。

老人扶着扶手,慢慢直起身子,那双花了的眼睛里,光一点点聚拢起来。

“……你怎么看出来的?”

“老先生的眼窝底下发青,眼下那条纹路是竖的。”李飞说得慢条斯理,“这号脉象,不在病,在心病。药吃不进,饭也吃不香。”

“这毛病,少说二十年了。”

堂屋里,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