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京观筑成之时,夷山之巅已经变成了一座令人胆寒的死亡之塔,高约数丈的京观,由数千具金军尸体堆叠而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但此时闻迅赶来的百姓们却没有丝毫畏惧,他们纷纷涌到夷山脚下,望着这座京观,眼中满是复仇的快意。
岳飞缓步走到了高台之上,上面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一张简陋的案几,案几上放着一卷泛黄的地图和那杆令金人闻风丧胆的沥泉枪,还有一个由他亲手画图,制作的喇叭图案的扩音器。
岳飞一身素白战袍,未着甲胄,独自一人登上高台,刮来的寒风吹动他的衣角,猎猎作响,台下,十数万双眼睛紧紧盯着他,连呼吸声都似乎消失了。
岳飞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满是期待,狂热的目光,他知道,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穿越者,也不再仅仅是岳飞,他是这乱世中,无数汉人最后的脊梁。
“汴京的父老,岳家军的兄弟们,这筑京观是我一人之事,可能会有人觉得我残忍,但是,我所做的这一切只为了一件事,报仇,血海深仇!”岳飞的声音经过扩音器的加持,清晰地传遍了夷山的每一个角落。
“好,元帅筑得好!”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挣脱了旁边孙女的搀扶,跪倒在地上,朝着岳飞磕头。
“金狗们,你们也有今天,你们杀了我们多少亲人,今天终于报了仇。”
“血仇就得血偿,元帅做得对。”
“岳元帅英明!”
“对,就该让天下人都看看,侵略者的下场!”
百姓们齐声高呼,他们不约而同望着这座用金军尸体筑成的高台,心中没有丝毫害怕,这座京观不仅仅是对金人的惩罚,更是对那些侵略者的警示。
“朱仙镇时,有人劝我,说金人势大,不可力敌,也有人说,朝廷有意议和,当班师回朝,更有那十二道金牌,催命符一般,要我即刻退兵!”岳飞抬手制止了众人,说话间,猛地拔出沥泉枪,重重顿在台上,枪尖刺入木板,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但是,我岳飞,今日在此立誓。”台下一片哗然,百姓们握紧了拳头,将士们眼中喷出了怒火,岳飞的声音却陡然拔高。
“汴京,我们收复了,就绝不会拱手让人,之后,我们还要打,打到黄龙府,我们要杀,杀得那金人不敢再南望中原。”岳飞的声音振聋发聩,不少人都红了眼眶。
“只要我岳飞还有一口气在,这大宋的江山,我守定了,若违此誓,天厌之,人戮之!”话音落下,岳飞单膝跪地,对着北方故土,重重叩首。
静,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誓死追随岳元帅,还我河山!”
“还我河山。”
十万岳家军将士齐刷刷跪倒,吼声如雷,震碎了夷山的宁静,百姓们更是哭喊着跪倒一片,那是他们对岳飞的崇拜,更是对曾经悲凉的告别。
岳飞缓缓站起身,望着这漫山遍野的人群,望着那迎风招展的岳字大旗,目光深邃,跟金人之间,他不会退兵,而是会,不死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