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长真的死,非同凡响,闻声赶来的各部官员,也都纷纷入殿,紧急商讨善后事宜。
人死不能复生,现在只能是想办法应对了。
还应对个屁啊,杨铭话都不想说了。
老宁家当年造反,宁纯、宁道明、宁璩、宁据被押送京师之后,朝廷都没动,而是贬为庶人,就是要照顾岭南西道,也就是广西俚僚百姓的感情。
这下好了,宁长真一死,这四个人相继被杀,全家老小一个不留。
罪名很简单,与宁长真合谋,不轨于陛下面前。
什么叫不轨?本意是指叛乱,这里指冒犯了皇帝本身,暗指刺杀。
很多人都清楚,皇帝干了一件超级无脑的事情,但是早就没有人会挑杨广的刺了,大业元年至今,他们已经对那些本不应该发生却发生了的事情,司空见惯了。
杨铭全程无语,返回东宫之后,沈婺华和沈遵礼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了。
说还是不说呢?现在说还是以后再说呢?
杨铭叹息一声:“宁长真死了,被杖毙于乾阳殿外,陛下已经下令,处死宁璩他们。”
别的姓去了,办不了这件事。
萧世廉道:“大约应是如此。”
陈淑仪也道:“总持(沈光字)别看模样浪荡,做事是非常谨慎的,是大巧若拙之辈,他有这个信心,就应该没有问题。”
沈遵礼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林士弘占据鄱阳、东阳两个郡,拥兵五万,他是操师乞麾下第一大将,准确来说,两人已经是大小王的关系了。
岭南大军已经北上,进入南康郡(江西赣州市一带)和建安郡(福建福州市一带),林士弘吓的腿都软了,已经与操师乞打算投靠杜伏威,以求自保。
杨铭一愣,看向沈遵礼,沈遵礼笑道:“他行的。”
操师乞占着豫章、庐陵两个郡,也是拥兵五万,林士弘要是不认他,他毫无办法。
私下里,他早就跟萧世廉商量过这件事了,林士弘是聪明人,自从知道河北那帮义军完蛋之后,就猜到江南抗不了多久。
杨铭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而是开门见山,希望沈家能派一个人,前往荆州,想方设法与沈叔义、沈法兴取得联系。
人家收留萧世廉,就是给自己留后路,萧世廉是太子心腹,将来自己要是快不行了,还可以借着萧世廉这条线投靠朝廷。
他给萧摩诃服丧过后,江南已经乱了,回不去杨铭身边,辗转数地想要北上,都没有机会,后来在鄱阳被林士弘抓到,林士弘惜才,收入麾下。
沈婺华解释道:“打辽东城的时候,他与杨元庆,是最先攻上城墙的,事后被陛下封为朝请大夫,赏赐宝刀宝马,至今仍时常被陛下召见。”
“好,”杨铭点头道:“早点动身吧,事成之后,你去江夏找杨玄挺,后面该怎么做,由他来嘱咐你。”
“卑职必当不负使命,”说罢,沈光告退离开。
“我们最近的一次见面,他曾与我低语,说陛下是不会放过他的,”沈婺华面无表情道:
“陛下对岭南,已经没有耐心了,长真很早就看明白了,这一次与其说陛下杀他,不如说他是主动求死,他心气高,不愿如此苟活。”
林士弘对萧世廉的话,是非常信任的,皱眉道:“世廉也如此认为,怕是不假,但是杜伏威与冯盎之间如何选择,本帅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但是突然来了这么一封信,顿时让他云里雾里。
杜伏威那么狠,来护儿一到,灰头土脸的就被打回来了。
沈婺华这么一解释,就说的通了,宁长真是想以自己之死,倒逼岭南脱离朝廷。
萧世廉笑道:“冯盎明摆着是要拿大帅当傀儡,大帅可不能上当啊,他是想借我们的手消耗朝廷,他再取而代之。”
“就隔着一条长江,我有襄阳水师封锁水域,他们若想北投,其实不难的,”杨铭说道。
林士弘点了点头:“我们最大的敌人,毕竟还是官兵,是来护儿,但冯盎此僚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我们不得而知,尊我为主,万万不可,此事应奏报操帅,由他定夺,冯盎若是有心,应尊操帅。”
眼下江南大乱,岭南如果改旗易帜,正是时候。
杨铭已经迫不及待了,立即令人传召沈光。
大将高法澄皱眉道:“但是眼下形势,岭南兵已经北上,是我心腹大患,若不能交好,于我不利,我以为,双方本是相互利用,最后鹿死谁手,各看本事,冯盎既有反心,我们要多加利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