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当中,他本来以为苏烈这支部队没有后勤没有辎重,孤军作战,多半是九死一生,葬送在漠北了。
结果没曾想,一万人把都斤山给烧了,这对周边所有国家,都是一种巨大的震慑,老窝被端,首领被俘,这简直是惊天大喜。
杨广大业的年号,无疑再增一笔功绩,可以有借口弥补他北征的失利了。
怎么弥补?苏烈之所以能建此功,皆因朕北征的时候把东突厥打残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站得住脚,外加涿郡一战,东突厥主力几乎精锐尽丧,要不然也不会被一万人偷了水晶。
其实到了这个份上,杨广对杨铭的戒备反而有所减少,因为在国家对外方面,杨广几乎完成了汉武帝之后,再没有任何帝王能够完成的功绩。
所以连续半个月,紫微宫内每晚设宴,宴请百官。
其实就是杨广想听马屁,在这个时候,杨铭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拍他爹的马匹。
这么大的喜事,杨广自然想要更多的人知道,所以特意将留守京师的那些人,提前也召回来了,杨瑾裴矩玄感裴蕴都来了,就连杨丽华也来了。
苏威没来,年纪大了。
而裴矩真正用意,就是要让裴家在太子未来的事业中,出大力,只有这样,才能在东宫与弘农杨分庭抗礼。
裴矩则是直接看向皇帝,道:“周法尚在平壤,兼着右武卫将军多余了,元庆年纪虽小,却是久经沙场,也是我大隋年轻一代当中,与苏烈并肩的猛将,接任卫府将军,实至名归。”
这个时候的他,才终于体会到父亲和叔父数十年来的如履薄冰,人的成长,有时候是非常快的,也许就只是一个念头豁然间的通达。
杨广也吃补药,里面本身就有延年益寿的丹药,但是颜色都是黑褐色或者红褐色,说明这是好药。
人一旦沉默,就会选择观察,思考的时间也就会更多,那么这个人将会非常可怕。
宴会上,玄感完全是在强颜欢笑,杨约不在了,没了杨约,他站在这座朝堂的时候,会有种孤独感,就像是肩膀上被压了千斤重。
他这一开口,殿内顿时安静不少。
杨广双目放光。
杨广看向另一侧的杨铭,皱眉道:“他是给你看病之后,回来便托词年纪太大,辞官归隐,你提前知道否?”
杨广借着机会,封了裴蕴的次子裴愔,为太子千牛,等于和裴爽兄弟俩,都在太子身边服务。
在古代,金丹就是金色的,能把药丸炼制成金色,一般就会认为这是延年益寿的宝贝,其实就是丹砂、铅外加硫黄作祟。
正举杯饮酒的杨广,闻言一愣:“阿姐经常吃他开的补药吗?”
在贵族眼里,养生就是吃药。
秦始皇还派人海外寻仙呢,有需求就有供应,丹道的发展,本来就是源自于贵族对长生的渴求。
玄感已经不会再乱说话了,因为他知道,没有给他兜底的人了,他现在必须独当一面。
杨广挑了挑眉:“朕到是听闻过,此人精通丹道,但并没有听说他炼出过金丹。”
他是杨坚的内史令,想要了解杨铭,照着杨坚这个模版来就对了,这对爷孙是一类人。
杨广本来就想拆解杨铭麾下的实力,但是不好下手,如今裴矩说出来,自然是最好了,不过他还是看向杨铭,笑道:“这要看太子舍得不舍得了。”
太医署是归太常寺管。
道家上千年来,都在满世界传播金丹的好处,以至于所有人都认为金色的丹药就是仙丹,就算不能长生不老,延年益寿是肯定行的。
留在京师坐镇的,是梁王杨浩这个半吊子。
杨铭愣道:“既已辞官,便是方外修真之人,王屋山遍布道观,若扰人清修,不合适吧?”
我们现实生活中可以发现,越是沉默寡言的人,越是城府深沉,因为他的话,是在心里对自己说。
杨丽华点了点头:“我府上那个医者不行了,已经告病回家,以前便常吃孙思邈的药,这个人的方子还是很柔和的,吃了很舒坦。”
但实际上,她们在背后还是偷偷吃,毕竟她们的观念跟杨铭不一样。
对面的杨玄感笑道:“元庆还年轻,呆在太子身边,才能长进,我自然是希望他在太子身边的时间越久越好。”
杨铭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女眷很多都难产,说不定就是吃药太多,所以后来禁止她们滥用药,包括自己的子女。
韦霁点头道:“此人精通丹术,当年在终南山便是钻研此道,王屋山乃道境极地,十大洞天之首,此地炼制金丹最宜。”
“其实是有的,”韦霁道:“太医署也查验过孙思邈所炼之丹,丹丸的颜色已趋淡金之色,只不过还没有让人试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