秤骨攥着那枚符，攥了很久。

“大人。”

城里传来一声喊。

“大人，救救我们！”

是那个老妖婆的声音。

秤骨没有动。

它看着那座城，被一整片从天而降的黑水，慢慢地，慢慢地吞掉。

老太婆的声音，喊到一半，没了。

秤骨转身就跑，再不跑他也得死。

蝼蚁死，总比自己死要好。

仰光秘境。

中枢大殿的石座上，许谪仙忽然睁开了眼。

“来了。”

一股暖流，从四面八方涌进他的身体。

不是灵气。

是寿元。

妖魔的寿元。

一缕一缕，成千上万缕，像潮水一样，灌进他的经脉。

他的鸿蒙道基，猛地一胀。

九重楼里，那些沉睡的神话底蕴，一层一层地亮起来。

“……”

许谪仙闭上眼，感受着那股暖流。

很暖，很舒坦。

这回算是三赢了。

既斩杀妖魔，又补充寿元，也加速底蕴恢复。

倒霉的只有妖魔罢了，很赚。

“九十九个维度的妖魔，换我一个序列。”

“还真是要感谢量劫呐。”

他抬起头，看着殿外那片极夜。

九十九个维度，灭了整整四十九天。

到第四十九天的时候，最后一片星域也黑了。

不是没有光。

是“活着”这件事，没有了。

九十九座末日祭坛，同时亮起。

它们隔着不同的宇宙、不同的虚空，遥遥相对。

祭坛上的符文，一道一道地飞起来，连成一张网。

那张网很大。

大到把九十九个维度，整个兜在了里面。

嗡——！

一股力量，从九十九座祭坛上同时涌出，顺着那张网，往一个地方汇聚。

那个地方，是九十九个维度的正中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空。

可现在，那片空里，正在“长”出一样东西。

先是一道虚影。

然后是一张椅背。

再然后，是扶手，是底座，是一整张椅子。

那椅子通体漆黑，黑得发亮。

椅背上刻着九十九条大道，每一条都断在最后一寸。

扶手上没有纹饰。

只有一层一层往里陷的“空”。

终末王座。

王座铸成的那一刻，许谪仙动了。

他没从秘境里“飞”出来。

他是“走”出来的。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落下，虚空里都多一道透明的涟漪。

等他走到王座前的时候。

诸天万界，所有还活着的生灵，都感觉到了一件事。

有个人，站到了“终点”上。

许谪仙坐了下去。

王座没有温度。

坐上去，像坐在一块冰上。

“开始吧。”

他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过去。”

第一样被抽出来的，是一段岁月。

是前世，为美好生活努力的社畜小画师。

是这一世，从云城那个爬树掏鸟窝的小孩，到泰山封禅的那个皇帝。

一段一段，像一卷很长的画。

“现在。”

第二样被抽出来的，是“此刻”。

他坐在王座上的这一刻，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脑子里转的每一个念头。

“未来。”

第三样被抽出来的，是“还没发生的事”。

他本来要走的每一步，要做的每一个决定，要见的每一个人。

三样东西，悬在王座上方。

像三团光。

一团暖，一团白，一团看不清。

三团光里，有他记得的事，有他走过的岁月，有他一点一点攒下来的魂。

记忆、岁月、灵魂，全在里头。

“祭。”

许谪仙吐出一个字。

王座底下，终末之焰，轰地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