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小舅舅不会真打算把她的游艇给拖去拆了吧?
许敬山一看她这个表情,顿时笑得更大声了。
而沈念华,眼底的怨念更浓了。
站在顶层甲板往远处看,整个上海的春景全都铺在眼前。
外滩的和平饭店尖顶在阳光下闪着光,远处的外白渡桥上的车来车往,黄浦江面上的渡轮鸣着汽笛慢慢开过,江风裹着春天的花香吹过来,把所有人的衣角都吹得轻轻飘起来。
老太太扶着栏杆,往远处看,风把她的银发吹起来,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活了一辈子,从来没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看着脚下的江水往远处流,以前吃的那些苦,好像都跟着这江水流走了。”
两个小孩趴在栏杆边上,指着江面上开过的渡轮大喊。
李承宇挥着小手,跟渡轮上站着的乘客打招呼,渡轮上的人看见这么豪华的游艇,也对着他们挥起手来。
汽笛的声音远远地飘过来,混着江风的声音,让人的心境也一下子开阔了起来。
中午的时候,游艇慢慢驶离了十六铺码头,顺着黄浦江往吴淞口的方向开。
船身稳得像停在平地上,站在客厅里的水杯里的水,连一点波纹都没有晃出来。
厨师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把最新鲜的食材一样样端出来,清蒸的石斑鱼、油焖的大虾、炖得酥烂的红烧肉,还有专门给两位老人准备的软糯的冰糖肘子,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
“快尝尝这个鱼,是早上刚从东海捞上来的,新鲜得很。”
沈念华用公筷给爷爷奶奶夹了一块鱼肉,鱼肉嫩得一夹就碎,放进嘴里鲜得人舌头都要化了。
沈五福喝了一口温热的黄酒,脸上泛出淡淡的红晕。
他放下酒杯,看着满桌的菜,又看了看一桌子热热闹闹的人,开口说起了以前的旧事。
“我年轻的时候,跟着你太爷爷在鲁省那边的码头上扛麻袋,一天干十几个钟头,赚的钱连买半袋米都不够。有一年冬天,下着大雪,我在码头上冻得发烧,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躺在破草房里,以为自己都要熬不过那个冬天了。”
老爷子的声音慢悠悠的,指尖轻轻摸着酒杯的边缘,“那时候我就想,以后要是能天天吃上热乎的白米饭,能有一间不漏雨的房子,就知足了。”
“你看现在,咱们坐在这么豪华的船上,吃着以前过年都吃不上的菜,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秦氏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说:“你看你,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说这些老黄历干什么。现在日子好了,咱们华华有出息,带着咱们享清福,以后的日子肯定越来越红火。”
两个小孩啃着油焖大虾,手上沾了满满的油。
李丽掏出兜里的手帕,给他们擦手,一边擦一边笑:“你看你们两个小馋猫,慢点儿吃,没人跟你们抢,厨房里还有好多呢。”
沈志强和沈志勇两兄弟现在也不那么拘谨了,吃得头都不抬,偶尔还会再抽空喝口果汁。
吃完饭,大家坐在客厅里,杰克医生给两位老人量了血压,指标一切正常。
他笑着跟沈念华说:“小姐,老人的身体状态很好,今天在船上吹吹风,心情舒畅,对身体特别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