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光过得慢悠悠的。

许敬山拉着船长在驾驶舱里聊了两个多小时，从游艇的发动机原理聊到国外的航海技术，两个人聊得投机，连水都忘了喝。

李丽陪着老太太在客厅里听唱片，游艇上的环绕声音响放着当时最流行的《甜蜜蜜》，软乎乎的歌声飘满了整个客厅。

老太太靠在沙发上，跟着旋律轻轻晃着脑袋，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两个小孩在儿童房里玩了一下午的玩具，后来又拉着沈念华，到顶层的甲板上放风筝。

风筝是沈念华专门带来的燕子形状，风筝线一放，燕子就顺着江风飞起来，越飞越高，飞到了外滩的上空，跟天上的白云挨在了一起。

李承宇拽着风筝线，跑得满头大汗，回头对着沈念华大喊：“干妈你快看！风筝飞得比和平饭店的尖顶还高！”

傍晚的时候，夕阳把整个黄浦江都染成了橘红色，金色的波光在水面上晃来晃去，女神号雪白的船身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边，远远看去，像浮在水面上的一座金色宫殿。

厨师把晚餐摆在了顶层的露天甲板上，点起了一圈暖黄色的小蜡烛，烤得外焦里嫩的小羊排、冒着泡的冰镇汽水，还有刚烤好的黄油面包，香气混着江风的味道，飘出去老远。

大家围着餐桌坐在一起，看着夕阳一点点落到江对面的岸线后面，天空从橘红色变成深紫色，最后缀满了亮晶晶的星星。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夜景。”

沈志强趴在栏杆上，盯着远处的灯光看，眼睛里映着星星的光，“以前我晚上写完作业，只能在楼下和大家一起玩儿，再早些时候，就是在村子里瞎逛，没想到今天在船上，能看见整个上海的灯都亮起来。”

李承宇嘴里塞着面包，含糊不清地接话：“以后我长大了，也要买一艘像女神号这么大的船，带着干妈、爷爷奶奶，还有小军，咱们一起开着船去大海上，看更大的海，看更多的星星！”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逗笑了，沈念华摸了摸两个小孩的头，抬头看向远处的灯火。

现在的中海，正是一切都在慢慢变好的年代。

街上的自行车流越来越密，新的楼房一栋栋盖起来。

人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新鲜事物，正一件件出现在大家的生活里。

深夜的时候，游艇停在了吴淞口附近的江面上，四周安安静静的，只有江水轻轻拍打着船身的声音。

两位老人早就累了，回到二层的主卧里，躺在软乎乎的大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两个小孩玩了一整天，沾到儿童房的小帆船上，就呼呼地睡了过去，小脸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蛋糕渣。

邦德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别扭的李正，提醒道：“你们要学的还有很多。连游艇都不会开，万一遇到突发状况怎么办？”

李正和雷武两人面面相觑，这人也太欠揍了！

不就是开个游艇嘛，他们是不会，但他们不会学吗？

哼！

让你嘚瑟，回头带你去山里拉练去，看你小子不牛不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