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恁不被讨厌的原因是什么？”圣天子对于之前“亚撒西”的回答不甚满意。

无黯则摆摆手，不打算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不要琢磨这事情了，咱们已经是满开了，想改变很难的、几乎不可能的，你不如等着我超脱满开，破除满开性格无法改变的规定，到时候我再手把手、脚对脚的教你怎么受喜欢。”

叫所有人都不讨厌自己，实际上是强人所难的，无黯完全肯定，有人在背后讨厌着自己，即使是两个很好的人，有时候聚在一起也会不和睦，所以她不觉得有人能做到不被人讨厌。

能遇到和自己相处愉快的人，比不被别人讨厌要可贵的多——虽然讨厌给人带来的刺激，可能要甚于喜欢。

“又吹，等恁超脱满开都不知哪个年头了，恁先想办法弄出【境界】吧。”

“呵呵。”

无黯也不反驳，只是挽住师傅的胳膊，把她拉近到身边，肌肤完全贴住了。

比最开始要温热许多，尽管还隐约透着股细微的冷意，却叫人更真切地感受到她的存在感。

师傅只有嘴巴很硬，整体还是软乎乎的。

不论如何折腾，就算是以羞辱、羞耻的模样折腾她，只要态度强硬，便会叫她软了脚。

虽然有时候爱抬杠，但也不必担心因为抬杠的事情演变成真人快打。

两人从外头回了统括局，在圣天子的要求下，两人避开了同僚们的视线，悄咪咪地寻了个人少的地方坐电梯，无黯从世界树那儿取了权限，电梯一路直达最底层，当熟悉的寒冷侵入电梯厢，电梯内都结了一层薄冰，比之以往都要冷得多。

叮咚——

电梯门打开，一抹冰蓝现于眼前。

远远的，无黯看到了世界树之根上结着的巨大冰碴，阳舟的热量难以直接传导到这里，就算传导过来，对于这种伤及根基的伤势，其实也难以派上什么用场。

只要境界之间的对抗不停止，这伤势就无法痊愈。

看到【世界树】的状态，无黯眸子一转，朝师傅瞥去，她的脸色明显比刚才和自己吵架的时候要白。

师傅虽然在那场战斗的最后释放出了境界，可是同样被凛照重伤到根基，无法构筑正式的、能够长存于世的境界。

若是师傅能恢复，说不定凭借她和世界树，真的能对抗【北国】。

可惜凛照也想到了这一点，没有留下任何后路。

而且，细想一下，封闭的北国对完全魔女们开放，一个两个都说要进去学习怎么构筑境界。

要说不带着支援【北国】，加速击破江北的心思，肯定是假的。

“走了，办正事了，要是觉着冷，一会儿再带您取暖去。”无黯看着身子微微颤抖的圣天子说道。

立刻就收到了师傅的冷哼声——乍看之下，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当师徒的那会儿融洽。

但也不算生分。

圣天子朝无黯探出手来，轮到无黯朝她冷笑，结果这么一笑，就又招惹到了对方，握住她手的时候，被捏得很疼。

二人跨过大部分陷入沉睡的冰棺，先行去往稍微偏僻的一处巨大冰棺，指示灯一如既往，还是橙黄之色。

魔女因子活性的降低，需要的时间以年为单位计算，越是接近魔女，要降下来越困难。

无黯意识到这件事后，其实多少能明白，当初世界树的说法是安慰无黯的谎言。

待在青煌旁边的小学姐说不定还能在二十五岁之前离开冰棺，过一段“晚年生活”；这种事情从一开始就没可能。

她是【代行】，青煌的魔女因子活性下不去，她就不可能下去，就算青煌的下去了，她的魔女因子活性也可能下不去。

当初月之境界一战，魔女因子活性提成那样，如果不变魔女的话，这辈子真就这样了，没可能恢复，毕竟五阶的生命太过短暂，根本没那么长时间叫魔女因子活性慢慢降低。

无黯来到青煌躺着的冰棺里，按下手印，一阵冷气舒展开来，随着棺盖的分离，露出了一张不那么熟悉，却叫无黯印象颇深的面容来。

一如既往的，青色的发丝撇在鼻侧，制式军帽被双手压在腹下，脸色灰白，充满裂纹，若是翻开眼皮，还能看到紫色的眼瞳。

无黯放下书包，一条一条地分着标签，终于寻出四条差不多的来，递给了圣天子。

“师傅，您去帮她一条一条地穿上吧。”

“真要嘛...”圣天子还有点发怵，忧心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世界树根须，这地方，那个修女真的是想看就能看。

依照修女那讨厌的性格，加上她们俩关系还不好，修女搞不好会在用这破事调侃自己的同时宣扬的到处都是的。

“要不...还是恁来吧，我不介意的，只要到时候洗手就是了。”她后退两步，心里后悔和无黯来到这地下。

无黯一听这烂话，眉头倒竖，手上用力，四条还没有摘标签的星空就甩向圣天子，她忙不迭地接住，马上又听到无黯的训斥：

“扭扭捏捏个什么劲，这是在救人！要是遇到有人落水了，搭救的时候还要注意别不小心触及隐私部位？有人敢这样讲，就是欠抽嘴巴了——自己落水了没人搭救也是活该！”

“呜...”

圣天子苦着脸，看到弟子不高兴的表情，只好把抗拒收起来，小步靠近，来到青煌近前，双眸闭上，在内心祈求着她的原谅。

“恁说的那样义愤填膺，怎么不自己来呢...”圣天子不忘埋怨一句。

“因为这不是落水那样的紧急场景。”

“这按照恁的话来讲，就是那种道德婊...”

“就你多话——”

圣天子哆嗦一下，感到桃子被人从后头抽了，她愤愤地瞪了一眼无黯，不再争辩，内心又祈求修女给她留点面子，不要看这里的情况。

只可惜，这里是【世界树】境界的根基之所，就算是丢掉眼睛，修女也不可能看不到，除非她主动选择闭上眼睛。

见圣天子俯下身子，无黯才松下劲来，可不料，半秒后，又听到一声惨叫：

“她怎么没穿？？”

圣天子朝无黯瞅来，无黯也有点懵，下意识看向世界树的根须，眼里还带着疑问，但世界树就算看着，也不可能在这时候给出任何回应。

‘真是的...不是和修女说过，要帮青煌穿上的么，也不知道搞什么去了...’

无黯心中埋怨一句，嘴上却道，“不是啥大问题，人家穿不穿和我们要做的事情无关。”

圣天子感觉无黯这话说的不对，心里生出了好多疑问，像是无黯为什么笃定她点燃星空就能降低魔女因子活性，以及青煌真空是不是和无黯也有关...

但她怕无黯又抽她桃子，在可能看着的同僚面前丢了面子，只能弯下腰去，帮青煌更衣。

指尖触碰到青煌冰凉的肌肤后，圣天子只觉满心苦楚，怀疑自己到底跟了个什么倒霉鬼。

当真是后悔以前实力强的时候没抽无黯几次，没想到她不仅是个小变态，还是个小人！

她一点一点地上拉星空，动作很僵硬，本来应该一气呵成的动作，但却做得格外慢。

许是太慢，惹恼了无黯，只听空气又是一阵响动，桃子第二次被抽。

“师傅...快一点了，时间越长，我都尴尬了。”

圣天子银牙紧咬，最后只是吐出一句：“我恨死恁了...”

终于，星空拉上一条，她几乎是以拼了的冲劲，连续套上四条星空，在等满一分钟后，叫四件星空有了些许温度后，才将它们齐齐拉下，捻着一角递给无黯，满眼嫌弃、幽怨。

无黯接过星空，揉了揉，确信这些东西已经被判定为青煌的星空，遂引动一点阳气，直接点燃四条星空。

【已经点燃“同伴青煌”的星空，青煌魔女因子活性降低1%】

【已经点燃“同伴青煌”的星空，青煌魔女因子活性降低1%】

【已经点燃“同伴青煌”的星空，青煌魔女因子活性降低1%】

【已经点燃“同伴青煌”的星空，青煌魔女因子活性降低1%】

一连四条信息发出，异样的数字，叫无黯感觉不对头。

依稀记得，之前一条星空，只降低了0.2%才对。

【因您体内的魔女因子活性下降一个梯度，本次降低因子活性的额度增加】

魔女因子活性降低？

无黯还真没关注过这方面的事情。

毕竟那东西在自己这儿和没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