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心性纯正、值得信任,这般绝佳厨艺,恰好能成为自己在府城的一大助力。
晚饭散去,赵长乐心中存着诸多疑问,轻声唤住正要跟着叶三娘收拾碗筷的苏怜月。
“苏姑娘,随我来书房一趟。”
苏怜月闻言心头微紧,连忙放下手中的抹布,安静跟在赵长乐身后踏入书房。
屋内窗棂半敞,晚风携着院落草木的气息吹入,烛火轻轻摇曳。
赵长乐走到案边落座,抬眸看向立在屋子中央的少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此地没有旁人,你与我详细说说,籍贯何处,前因后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必有所隐瞒。”
苏怜月眼神闪过一丝恨意,双膝一弯,便要跪下。
赵长乐立马道:“你今日若是敢跪,那无论你再说什么,我都不能留下你了。”
苏怜月顿住,满是惶恐:“小姐,是怜月的错。还请小姐恕罪。”
她想跪下请罪,又担忧赵长乐生气,一时间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赵长乐提醒道:“恕不恕罪另说,你先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怜月眼中的恨意又缓缓浮现出来:“回禀小姐,我本是……”
经过苏怜月的讲述,赵长乐才终于明白,她一个手艺这么好的厨娘,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却原来,苏怜月和苏父在府城外开了一家小食肆,店面不大,但胜在能养家糊口。
苏怜月天资过人、心思细腻,在厨艺一道极具天赋,一点就通、一学就精。年仅十五岁,厨艺便已远超常人,能够独立承接城中各类红白宴席、私人家宴。
久而久之,“苏厨娘”的名号在城郊乃至府城近郊慢慢传开。
来找她办宴席的人越来越多,客人身份也越来越高。其中不乏一些小有身份的世家管事,商贾大户。
客人们身份高了,给的赏赐也越来越丰厚,这本是件好事,只是,却也招惹了祸端。
在某一次为周府筹办宴席时,周府的周世安看中她的美貌,一心要纳她为妾,苏怜月自然不从,没想到却被他手下将店铺砸得一干二净。
还将她爹打成了重伤。
她拿出前些年攒下的银子,卖了店铺,都没有救回她爹,还因此彻底得罪了周世安。
周世安心怀记恨,暗中处处施压、刻意刁难,府城内外无人敢接济、帮扶她半分。
百姓皆畏惧周家权势,生怕引火烧身,纵使同情她的遭遇,也无人敢伸出援手。
她身无分文、孤苦无依,连最便宜的薄木棺、一方草席都无力置办,走投无路之下,才被逼得在街头卖身葬父。
话说至此,苏怜月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止不住的轻颤,满是后怕与凄楚:
“若不是小姐当日出手相救,打破僵局,我那日便只能屈辱应允,委身周世安。只待爹爹入土为安,我便自尽了结性命,誓死也不愿受此折辱屈辱。
小姐虽说自己是随手而为,但对于怜月而言,却是再造之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