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天光微亮,院落里浸着清浅晨露。
苏怜月醒得极早,利落收拾妥当灶房,生火、淘米、揉面、炖羹,有条不紊。
看到赵长乐起床了,笑着迎了上去:“小姐,可要奴婢伺候梳洗吗?”
赵长乐有些不自在地拒绝道:“日后我们以姐妹相称,不必如此多礼,我叫赵长乐,痴长你几岁,你叫我姐姐便可。。”
苏怜月眼神一亮,欣喜道:“多谢长乐姐姐。”
赵长安到了府学便不像在麓山书院那般,可以每日回家。
下个月便要进行府试,若是府试过了,才能参加院试,通过院试,赵长安才算考上了秀才的功名。
如今,虽有张书言的推荐信,但此时,赵长安,秦墨,文初呈三人只是旁听生,等正式通过了院试,才能正式入学府学读书,为来年的乡试做准备。
因此这些时候,赵长安便会留在府学学习,等考试前两日才能回家。
初来府城,人生地不熟的,叶三娘便是想继续做生意,也只能等时机成熟了再做打算。
与此同时,周府别院,气氛阴沉滞闷。
昨日街头被沈清辞当众落了颜面、被一介外来女子当众顶撞,还眼睁睁看着心心念念的苏怜月被人护下、自己无功而返,周世安回府后越想越郁结,胸中戾气翻涌不休。
他在府城横行多年,仗着家族商势与人脉底蕴,向来想要的东西从无失手,想要拿捏的人从无逃脱,何曾受过这般当众折辱、处处碰壁的窝囊气?
往日就算沈清辞素来清冷疏离、瞧不上他纨绔行径,也素来留三分情面、不正面硬碰,昨日却偏偏为了一个外来女子、一个落魄厨娘,当众拂他脸面、坏他好事。
周世安端起茶盏狠狠掼在案上,碎瓷四溅,眼底阴鸷沉沉:“定是那姓赵的外来女子作祟!仗着几分胆识、几分运气,便敢在府城地界挑衅我周家!”
他越想越恼,冷声对着门外喝道:“去!速速查清那女子的底细来历!还有她身边所有亲友旁人!敢坏我的好事,我定要让他们在府城寸步难行!”
贴身小厮不敢耽搁,立刻躬身领命,疾步离去打探。
不过一个时辰,小厮便气喘吁吁折返而归,躬身回禀:“少爷,查清楚了!那女子名唤赵长乐,一家皆是外乡迁居府城,根基浅薄、毫无靠山。家中还有一个弟弟名唤赵长安,如今正在咱们府学做旁听生,日日在学舍读书备考府试!”
“府学旁听生?”
周世安眸光骤然一冷,郁结的怒火瞬间化作阴狠算计,嘴角勾起一抹险恶冷笑。
女子精明难拿捏,可她弟弟不过一介寒门童生、无依无靠的旁听学子,想要拿捏,简直易如反掌。
他微微俯身,对着小厮压低声音,细细吩咐一通。
小厮听得连连点头,满脸谄媚奉承:“少爷高明!这般下去,保管他们有苦说不出!”
“还不快去办事!”周世安厉声催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