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泪之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建筑。
它看起来像是一座废弃的小教堂,但走近了才发现,那只是某种模仿教堂外形的构造——没有尖顶,没有彩窗,只有一扇沉重的铁门,门板上刻着扭曲的纹路。纹路在接近门把手的地方汇聚成一个圆形的图案,像是某种封印。
格林推开了那扇门。
门内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大。穹顶很高,墙壁是裸露的砖石,地面铺着暗色的石板。最中央的位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铁处女。
金色的。
那件刑具比正常的铁处女高出将近一倍,表面泛着金属的光泽,那些尖刺从门扉的缝隙间伸出,尖端在昏暗中闪着冷光。它的底座连接着地面的石板,像是与这栋建筑融为一体。
格林走近。他看到铁处女的正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纹,像是曾经被打碎过又愈合的痕迹。
然后那具铁处女动了。
它的两扇门缓缓张开,露出内部的空洞——那些尖刺密布在内壁上,向内排列着,中间像是一根颈椎,每一个尖刺都带着干涸的暗色痕迹。空洞深处闪烁着一点红光,像是一只正在注视他的眼睛。
格林后退半步。
铁处女的门猛地合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然后那些尖刺从门扉间刺出来——不是向内的,而是向外的,像是某种生长出来的武器。它向格林冲来,那些金色的尖刺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
格林侧身避开。他抬手,一拳击中铁处女的侧面。
“当——”
金属变形,向内凹陷了一大块。但格林感觉到那凹陷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像是金属本身在流动、填补、重新塑形。
铁处女的正面再次张开,一股灼热的气息从内部喷涌而出——火焰。烈焰从它敞开的两扇门中喷出来,席卷了整个空间,将地面上的石板烧得发红。
格林后退,避开火焰最炽烈的区域。他看到铁处女在火焰中愈合得越来越快,那些凹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
“……修复,还能用火加速。”
格林没有犹豫。他向前冲入火焰之中,在高温尚未完全接触到他的时候就已经贴近了铁处女的门扉。他伸手抓住金属的边缘,将门用力拉开——抵抗比预想中要强,但他还是撑住了。
内部的红光一闪,想要逃窜,但格林已经抓住了那团光芒,用力一扯,将它从铁处女内部剥离。
铁处女的光泽在刹那间黯淡下来,像是一件华美的雕塑失去了灵魂。它内部的空洞中,红光的核心已经被格林握在手中,并在随之而来的碾压下碎裂、消散。
铁处女缓缓倾斜,然后轰然倒塌。
格林松开手,从那片金色的废墟边走过,继续向前。
建筑的尽头有一面镜子。
它靠在墙壁上,和这座建筑的风格完全不同——做工精细,边框是银质的,雕着藤蔓和花朵的图案,镜面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
格林注意到,镜面的右下角有一道细细的光痕在微微浮动,像是一脉清浅的水流。那里有魔力回路。它们从镜面的边缘延伸出去,穿过墙壁,连向不知名的地方。
传送或者连接,这面镜子通向了某个地方。
格林看着镜面,它映出他自己的身影——黑发,黑眸,肩膀上一层细灰,衣服上有几道新添的破损。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镜面的那一刻,它泛起了一圈涟漪,像是触到了水面。
格林穿过那面镜子。
空间在那一瞬间扭了一下,像是被折叠又展开。当他再次站稳时,他已经站在一片森林中。
陌生、宁静……应该是极其安静。
没有风声、没有鸟鸣、那些树木静静地立着,枝丫交叉形成一个密不透光的穹顶。
他听不到任何动物的动静,甚至连昆虫的嗡鸣都没有——就好像这片森林里的一切都在屏住呼吸,用一种缓慢得无法察觉的节奏等待着什么。
格林走了一步,脚下的落叶发出细微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