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2章 号码·记录本(1 / 2)娇娇下乡吃瓜,极品全家被戳穿首页

沈知禾把“省军区供应站”那行字按住,指腹压得发白。

纸很薄。

铅笔字压得重,凹痕隔着指腹都硌人。

她又把第一页那张窄纸条抽出来。

妇产科6402-备-3。

“备三。”

她低声念了一遍。

巷子里那只猫还蹲在墙根,舔完爪子,又抬头看她。眼睛绿得有点烦。

沈知禾把门关上。

门闩咔地落下。

她站在门后,听了两息。外头没脚步。也没有拐杖声。只有清早卖豆腐的木梆子敲得慢,一下,一下,像敲在旧笔记本的封皮上。

她回到桌边,把笔记本摊开。

第一页。

窄纸条。

最后一页。

省军区供应站。

中间还有很多页。

字迹很挤,铅笔、钢笔都有。有些只写了日期,有些写了几个批号,有几页干脆是空的,空页边角被手摸得发黑。

沈知禾翻到第三页。

六八年三月。

妇产科夜班钥匙交接。

后面画了一个叉。

她再翻。

6402。

备。

三支。

旁边写了一个小小的“罗”字。

不是签名,像给自己看的记号。

沈知禾伸手去拿搪瓷杯,杯里没水。她晃了一下,杯底碰到桌面,空响。

“啧。”

她起身倒水。

水壶里只剩一点凉水,倒出来混着壶底水垢,漂了两粒白点。她盯着那两粒白点看了一会儿。

没用。

她还是喝了。

冷水从嗓子滑下去,胃里一缩。人醒了点。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两下。

很轻。

沈知禾把笔记本合上,压在省城联络账下面。

“谁?”

“我。”

顾砚之的声音隔着门板,带着一点早上的冷气。

她把门开了一条缝。

顾砚之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油纸包,肩上有霜,眼下青得比昨天更明显。

他先看她的脸,又看桌子。

“有人来过?”

沈知禾把门拉开。

“来了。”

顾砚之进门,反手把门合上。

“罗成安?”

“本子来了,人没来。”

顾砚之手里的油纸包停在半空。

“本子?”

沈知禾把省城联络账挪开,黑皮笔记本露出来。

顾砚之没伸手碰。

他低头看封皮。

“就是你昨天看见那本?”

“嗯。”

“门口放的?”

“嗯。”

顾砚之把油纸包放在桌角。

“你开门前听见脚步没有?”

“没有。”

“巷口有人?”

“猫。”

顾砚之看她。

沈知禾说:“猫没交代。”

顾砚之低头,像是笑了一下,又压回去。

“里面写什么?”

沈知禾翻开第一页,把窄纸条推过去。

妇产科6402-备-3。

顾砚之看完,声音低了点。

“备用三支?”

“我要问罗海萍。”

“现在?”

“现在。”

她把笔记本往布包里一塞,又停住。

不能拿走。

罗成安敢把本子放门口,未必敢让它进省厅。她手指在封皮上蹭了一下,封皮凉得像一块旧铁皮。

沈知禾把第一页和最后一页抄到省城联络账上。

又把中间那页“6402,备,三支”也抄了。

顾砚之看着她。

“原本不动?”

“不动。”

“放哪儿?”

沈知禾看了一圈屋里。

柜子太显眼。床底太脏。桌斗卡得厉害。

她最后把笔记本塞进装干饼的旧布袋里,又把布袋放回米缸旁边。

顾砚之:“……”

沈知禾抬眼。

“怎么?”

“挺好。”

“想说什么?”

“没人翻干饼。”

沈知禾把布袋拍了拍。

里面的干饼硬邦邦响了一声。

“它也能砸门。”

顾砚之把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个热馒头。

“先吃。”

“电话费你付?”

“我付。”

沈知禾拿了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热气顶到鼻尖,她眼睛被熏了一下,有点酸。她低头吹了吹馒头皮。

“顾公安今天这么大方?”

“经侦科报销不了馒头。”

“那记你个人账。”

“嗯。”

两人到巷口供销点时,售货员刚把门板卸下来一半。看见沈知禾,他脸先皱了。

“又打电话?”

沈知禾把三毛钱放到柜台上。

“附属医院药房。”

售货员盯着那三毛钱。

“先说好,今天别一打半小时。我这儿还卖火柴。”

顾砚之又放了两毛。

售货员把钱拢走,嘴上还是嘀咕。

“你们查的这些东西,火柴都听怕了。”

电话拨出去。

罗海萍接得很快。

“药房,罗海萍。”

“我,沈知禾。”

电话那边有抽屉拉开的声音。

“这么早?”

“查一个号码。”

罗海萍那边静了一下。

“你说。”

“妇产科6402-备-3。”

沈知禾一字一顿。

“备三。你查批次登记。”

电话里传来椅子挪动声,刺啦一下,像铁脚刮地。

罗海萍声音压低。

“这个号码哪来的?”

“罗成安的本子。”

“哑巴老罗?”

“嗯。”

售货员听到“哑巴”两个字,手里的火柴盒差点掉下去。他赶紧低头,把火柴盒码成一排。码歪了,又重新码。

罗海萍那头已经在翻柜。

纸页声很快。

“6402……妇产科……等等。”

沈知禾握着话筒,黑胶线缠在手指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顾砚之伸手,把胶线从她指尖轻轻拨开。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罗海萍忽然骂了一句。

“马建业这个王八账。”

沈知禾站直。

“查到了?”

“查到了半页。”

“说。”

“6402批次登记里,正常入库十二支。妇产科领用九支。剩下三支,标注备用。”

沈知禾的手按在柜台边。

木头边缘起刺,扎了指腹一下。

“备注?”

“有铅笔涂改。”

罗海萍那边呼吸重了点。

“原字被涂了。涂得很重。后面又补了‘备存’两个字。”

“谁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