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的郁闷、震撼与挫败感,绝不比任何人少一分。
作为球队的王牌和大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队伍被一个人按在地上摩擦,那种屈辱感简直要将他的五脏六腑焚烧殆尽。
但是,他是队长,是常诚的灵魂。
只要他的脊梁不弯,常诚的天,就塌不下来。
“看看你们现在这副样子。”御子柴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每一个人,目光犹如实质般的刀锋,刮过他们的脸颊,“一个个垂头丧气,就像是被拔了牙的丧家之犬。你们难道忘了我们是谁吗?我们是常诚,是静冈县的王者,是连续打进全国大赛八强的队伍。”
御子柴大步走到杉田海斗的面前,一把揪住他那已经被汗水湿透的球衣领口,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怪物?没错,那个9号确实是个前所未见的不讲道理的怪物。”御子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但那又怎样?!这就是全国大赛,这里聚集了全霓虹最强的怪物。难道我们遇到怪物,就要缴械投降,像个懦夫一样躲在更衣室里哭泣吗?!下半场还有整整二十分钟!哪怕是输,哪怕会被他盖一百次火锅,我们也要站着死在球场上,用我们的牙齿,从那个怪物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御子柴的咆哮声振聋发聩,在狭小的更衣室里久久回荡。
那股不屈的战意,那股属于王者的骄傲,化作星星之火,终于在队员们濒临死寂的眼底,重新点燃了一丝微弱但却坚韧的光芒。杉田海斗咬着牙,缓缓抬起头,虽然双手还在颤抖,但眼神中已经少了十分的恐惧,多了一分决绝。
就在这时,加藤教练板着一张严肃而凝重的脸庞,走到了到了众人的身前。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画满了各种凌乱线条的战术板。
虽然他心里对那个叫紫京成的翔阳9号也是一阵难以抑制的头疼和惊悚,甚至在教练席上多次产生了一种“这根本没法打”的无力感。但他作为战术核心,必须在绝境中找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希望的生机。
“御子柴说得对,比赛还没有结束,把你们的头颅都给我高高昂起来。”加藤教练走到众人中央,深吸了一口气,将战术板重重地拍在战术架上。
“上半场,我们确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那个9号的绝对武力给镇住了。”加藤教练的目光飞速扫过每一个队员,开始了他的战术布置,“下半场,我们要改变策略。硬拼身体和弹跳,我们毫无胜算。我们必须要用脑子,用我们常诚最引以为傲的团队配合来肢解他的防守。”
加藤教练拿起马克笔,在代表紫京成防守区域的三分线内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圈,那个红圈,就是代表着死亡的“紫京成绝对领域”。
“听好……三分线以内的区域,全部都是他的防守范围。他的运动能力太夸张,不仅能覆盖篮下,甚至能扑防到外线。”加藤教练的声音急促而冷静,“所以,下半场,我们绝对不能再进行那种停滞的、一对一的阵地战强打,我们要跑起来。”
“久保,你作为控卫,要彻底把节奏推快。拿球后不要有任何的犹豫,推进……疯狂地推进。”
“杉田,你下半场不要死死卡在篮下和他肉搏。你要提上来,到高位、甚至到三分线外给我们做掩护。把他那庞大的身躯从篮下那个绝对舒适区里拉出来。只要他敢出来,他的禁区就会空虚。”
“森本,汤船!你们两个的无球跑动必须像疯狗一样不知疲倦!利用杉田的掩护,进行无限的交叉反跑。记住,不要一接到球就立刻看篮筐,那个怪物可能就在你头顶!要多用假动作,多进行二次甚至三次传导球!”
“那个紫京成也是人。只要是人,那种恐怖的弹跳和爆发力,就一定会极其消耗体能。我们就用大量的无球跑动和传导,去拖垮他的体能,去撕扯他的防守神经。就算盖帽再无敌,他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球场的两个端点。”
加藤教练将下半场能够针对翔阳、尤其是针对紫京成的所有战术细节,犹如暴风骤雨般灌输进每一个球员的大脑。他在尽力拼凑着常诚破碎的战术体系。
“最后……”加藤教练放下马克笔,双眼圆睁,一股肃杀之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御子柴……下半场,进攻的终结权,全部交给你。你要用你的强硬突破去制造杀伤,去吸引他的注意力!哪怕造不了犯规,也要为外线的射手争取那零点一秒的出手空间。”
御子柴死死地盯着战术板上的那个红色圆圈,眼中爆射出犹如恶狼般冷冽的光芒,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加藤教练的训话完毕,更衣室外的走廊里,已经响起了催促下半场比赛开始的广播声。
加藤教练环视了一圈重新焕发出凛冽战意的弟子们,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挥下手臂。
“好了……我们出发……去向全霓虹证明,我们常诚,绝不屈服。”
“哦……”
常诚众人爆发出犹如困兽犹斗般的狂暴怒吼,那声音仿佛要掀翻更衣室的屋顶。
---
而此时此刻,在走廊的另一端,翔阳更衣室的门也缓缓打开。
藤真健司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绿色球衣,眼神中闪烁着对于胜利的绝对渴望。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藤真健司回过头,看着身后的队员们,尤其是那个正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着最后一截美味棒的紫京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拿下这场比赛的胜利,我们就是四强了。”
“哦……”
翔阳众人齐声回应,声震长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