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完了大儿子,承元帝转头看到刚走出不远,失魂落魄,眼眶通红的老六萧慕宸。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嫌弃道:“还有这个蠢老六也是。
本来人家念念一开始满心满眼都是喜欢他,多好的一桩姻缘啊。
结果这混账东西眼瞎心盲,非要把珍珠当鱼目,硬生生把人给作没了,推远了!
现在知道后悔了,跑来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死样子。
朕看着就觉得膈应人!”
没走远的萧慕宸被父皇当众戳穿心窝子,痛得浑身剧烈一颤。
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却半个字都不敢辩解,只能加快了脚步,快速离开了。
太后看着皇帝那副急着替儿子抢媳妇的模样,忍不住掩口笑道:“行了皇帝,儿孙自有儿孙福。
若是渊儿那孩子真的一根筋想不通,那也没什么要紧的。
反正念念如今已经是哀家的孙媳妇,也是你实打实的外甥媳妇。
肥水不流外人田,横竖不都一样是咱们皇家的自家人嘛!”
“话虽然是这么个理儿……”承元帝摸着下巴,一脸不甘心地嘟囔道。
“但外甥媳妇到底隔了一层,朕还是更想让念念直接做朕的亲儿媳妇啊!”
半个时辰后。
朱雀大街通往佳宁郡主府的宽阔长街上,再次被围得水泄不通。
昨日祝首辅三家送嫁的轰动尚未平息。
今日正午,又一支一眼望不到头的浩荡送嫁队伍,敲锣打鼓地停在了佳宁郡主府的大门前。
那一百二十八抬系着大红绸花的樟木箱笼,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而最让满城百姓和各府探子眼珠子掉一地的,是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穿大红喜服的那位。
“天呐,你们快看!
那……那不是大理寺少卿赵景绪赵大人吗?”
“怎么可能?
赵少卿可是出了名的铁面阎王,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最重礼法纲常,他怎么可能也给佳宁郡主下嫁做夫郎?”
“怎么不可能!
你们看前头带队压阵的,那可是赵少卿的亲爹赵阁老。
还有旁边那位,天爷啊,那不是名满天下,连皇上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的大儒,陈子扬陈老先生吗?”
“连陈大儒都亲自出面替徒弟送嫁妆。
这佳宁郡主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短短两天,算上这位赵少卿,已经是第四位顶天立地的权贵男儿,甘愿入府共侍一妻了!”
长街两侧的百姓议论声震耳欲聋,惊叹声一浪高过一浪。
留在府里的乔楷,早已满面春风地迎了出来。
赵阁老今日在太极殿,见识了儿媳妇的神威,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昨晚的勉强?
老头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比旁边的乔楷还要热情。
亲自指挥下人往郡主府里抬箱子,生怕慢了一步,而在隔壁尚书府大门的角落阴影处。
乔知微带着贴身丫鬟红昭,正死死抓着门框,探出头来偷偷窥探着外面的动静。
当她看到赵景绪一身红袍,满眼温柔期待地站在郡主府门前。
看到赵阁老和陈大儒谈笑风生,满脸荣耀地送嫁妆进门时。
乔知微整张脸瞬间黑如锅底,五官扭曲到了极点。
“该死…全都该死!”
乔知微死死咬着牙关,牙龈都咬出了血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