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练师周身忽然爆出一阵灵光。

强大的灵力从她体内狂涌而出，蓝衣被气浪鼓得猎猎作响。

她整个人像离弦之箭，从包围圈的缝隙中硬生生挤了出去。

长老们的剑被震开，令狐长老的银针擦着她的衣角落空，钟小魁的绿芒剑气迟了半拍，只削掉了她一缕头发。

她的目标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文昭。

花花缩在柱子后面，为众人捏了一把汗，他眼睁睁看着那道蓝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过人群，直奔文昭面门。

而文昭不会武功，她刚从围攻中缓过劲来，根本来不及反应。

宫主完了。

就在这时，花花的手无意识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包东西。

出发前为了防止被内门弟子逮住，他顺了令狐长老药柜里一包辣椒粉，这个本来打算是关键时刻撒在他们脸上跑路用的，里面还混了点其他中药辅料，药效更强。

他脑子里飞速计算，步练师的速度、角度、距离文昭的距离。

就是现在！

他猛地从柱子后面窜出来，抡圆了胳膊，那包辣椒粉兜头兜脸地砸向步练师前方。

步练师见状，来不及反应，双刺本能地往前一刺，硬接纸包。

“啪”的一声，纸包在步练师面前炸开。

红色的粉末散开，像一小团烟花。

辣椒粉炸了她一脸。

“额啊！”

步练师惨叫一声，猛地闭上眼睛，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瞬间一起涌出来。

辣椒粉这东西不讲武德，管你什么绝世高手，照样被硬控几秒，睁不开眼。

花花正得意呢，忽然，喉头一痒。

“咳，咳咳……”

他也中招了。

辣椒粉被灵力气浪一搅，散得到处都是，花花眼泪当场就飙出来了。

“我靠，居然忘记关友伤了，咳咳咳！”

这股风也吹向了其他人，他蹲在地上狂揉眼睛，整个长老堂里弥漫着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到处都是咳嗽声，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李白正冲过来的路上，迎面撞上辣椒粉的，眼睛刺痛，视线瞬间模糊。

文昭也没躲过，捂着口鼻连连后退。

步练师虽然被辣得睁不开眼，但毕竟是高手，她凭着最后的方向感和肌肉记忆，双刺朝前方那个模糊的人影轮廓刺了过去。

李白正巧赶到，他眼睛被辣椒粉呛得几乎失明，视线里全是重影。

他看不见步练师，但他本能地侧身一步，挡在了文昭身前。

“噗嗤”

一声闷响，是双刺扎进了血肉的声音。

步练师的手猛地一僵，她刺中了，她感觉到双刺穿透了什么东西，温热的。那种触感她太熟悉了。

那年她在他怀中撒娇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双刺扎进皮肉的瞬间，她能感觉到他的鲜血正不断地从伤口里涌出来，烫着她的手。

这具身体里的心跳，这个人的气息，这个人身上那股她记了多年的、让她又爱又恨的味道，李白。

她的眼睛还辣得睁不开，但她的手知道，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早认出了这个人。

双刺扎在左肩和右肩上，不致命。

血已经顺着白衣洇开了，暗红色的，在烛光下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步练师的手在颤抖。

“师兄？你为何还是这样护着她，还是这样，挡在她前面，永远挡在她前面……”

李白咬着牙，没说话，血从嘴角渗出，他的手死死攥着步练师的手腕，不让自己倒下去，还维持着护在文昭身前的姿势。

文昭在后面，透过模糊的泪眼看见那两柄刺扎在李白身上，脑子地一声，伸手去扶他。

“李师兄！”

步练师站在原地，短刺还留在李白体内，她想拔出来，又不敢拔。

她看不见，她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扎中了谁。

她脑子里闪过文昭的脸，那个被李白护在身后的女人，蔡文昭，她师妹。她曾经最恨的人，现在更恨的人。

而李白现在挡在她前面。

步练师眼睛辣得流泪，心里也像被人拿辣椒粉从里到外灌了一遍，手里的短刺终于松开了，她后退一步，撞在长案上，案上的茶盏哗啦啦滑落在地。

“诗儿，没、没事，都怪师兄……”

李白咬着牙，嘴唇已经没什么血色了，但他还是勉强扯了一下嘴角，抬手擦着她脸上的泪水。

步练师眼睛还是红的，不知道是辣椒还是别的什么。她看着李白，那张向来冷艳的脸上，此刻的表情有不甘，有恨，有疼……

李白的目光落在步练师身上，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痛楚。

步练师张了张嘴。

“师兄……”

步练师话还没说完。

就在这时。

“让一让，让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