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影硬生生从王长老和陌长老中间挤了进来,花花揉着通红的眼睛,一边咳一边往里钻。
他挤到最前面,站定,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地上那壶被撞碎的水壶上,水洒了一地,混着辣椒粉,黏糊糊的。
打人不长眼啊你,咳咳咳,打就打,还把水壶摔碎了,咳咳,搞的我现在……咳咳咳……”
全场死寂,李白捂着伤口抬头看他,表情茫然。
步练师站在那里,转头看他,眼睛还辣得睁不开,满腔的悲愤、爱恨、不甘全堵在胸口,然后旁边冒出来一个傻福在抱怨水壶。
她愣了半天,然后深吸一口气,吸得胸腔都在抖。
“你……”
花花还不知道死活,仗着身后站着十个长老加上钟小魁、九安和关小雨这些高手,胆子一下子肥嘟嘟的,把袖子一塞,冲她扬了扬下巴。
“不服是吧?来啊,有本事就来比划比划,单挑还是群殴随你挑,反正你今天走不了了。”
他甚至还活动了一下手腕,摆了个不知道从哪部电影里学来的架势,像模像样。
步练师本来就满腔恨意、满腹的纠葛和疼痛搅成一团,正站在那里心如刀绞。
“那我便如你所愿!”
“砰”
蓝光一闪,步练师一掌结结实实拍在花花胸口。
“额啊!”
他撞翻了一张矮几,矮几砸在长案上,长案带倒了旁边的书架,书架上的竹简和卷轴哗啦啦倾泻而下。
他又滚了半圈,最后“轰”地一声撞碎了一张茶案,木屑四溅,碎瓷片满地都是。
步练师那一掌把花花拍飞之后,钟小魁动了。
斩鬼刀出鞘,钟小魁白天功力虽有所下降,但这一刀的气势丝毫不减,刀锋直取步练师后心。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数罪并罚,斩!”钟小魁声音冰冷地说道。
步练师背对着她,硬要转身抵挡已经来不及了。
她咬牙,准备感受这身首分离的感觉。
铛”
李白折扇横架,挡在了步练师和钟小魁之间,硬生生接下了钟小魁的全力一击。
钟小魁见状大惊,来不及收束,刀刃砍在扇骨上,气浪炸开,将周围的碎木残片全部掀飞。
李白闷哼一声,一口鲜血从嘴角喷出来,溅在步练师的肩头。
“噗”
步练师愣住了,她看着李白。
“你这是何意?”她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痕,不再冰冷。
众长老同时变了脸色。
“李长老,此獠不除,后患无穷!”
“李白,她杀了夏长老,她还刺杀皇子,你居然……”
李白稳住身形,又咳了一口血,却还是笑了。
“诗儿是个好姑娘,她只是走错路了……”
他声音很轻,像在说给所有人听,又像只说给步练师一个人听。
李白转过头,目光扫过众长老,最后落在钟小魁身上。
“让她走,今日不杀她。”
钟小魁斩鬼刀还压在折扇上,她不解的盯着李白看了很久。
“李长老……”
“我说的。让她走。”
众人转头看向文昭宫主,文昭宫主只是看着步练师,声音平静:
“走吧。”
步练师站在原地,看着文昭宫主,然后笑了。
“呵,你们寒宫的人啊,真是可笑,放走了一个杀了你们同门、投了敌、差点杀了你们宫主的人。”
她环视了一圈,李白、文昭宫主、令狐长老、钟小魁、关小雨、九安、其他众长老,以及正捂着胸口龇牙咧嘴的花花身上。
“你们以为这是仁义?这是宽恕?这是愚蠢。”步练师冷笑道。
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随手一抛。
关小雨下意识接住。
“这是皇子中的毒,唯一的解药。没解药,七日之内,经脉尽断,神仙难救。”
关小雨捏着瓷瓶,眉头一皱。
“我们为什么要信你?”
“爱信不信。你们放了我一条命,江湖规矩,我救回你们皇子的命,扯平。”
她后退一步。
“一个月后,北仪军兵临城下,那时候,太原城头见胜负。”
文昭缓缓站直了身体,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湖水。她声音不大,却咬字清晰。
“奉陪到底。”
“真固执。”
话音刚落下,一枚黑色药丸被步练师丢在地上,炸出一大团浓烟。
等到众人驱散烟雾后,步练师彻底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