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边缘的光线从晨白转成了午后的淡黄。
手机摆在桌角,屏幕暗着。陆尘坐在桌前,手边的水杯空了半杯。
从早上到现在,消息发出去已经过了几个小时,对话框里那行绿色的气泡还搁在原处,没有已读,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屏幕的冷白映在指腹上,暗下去,再亮起来。
眉心正前方,偏南方向的光在感知层里走着。三秒一轮,节奏不松不紧,像一条已经稳定下来的通道。他闭了一下眼,再把注意力收回来时,屏幕亮了一下。
通知栏弹出一条新消息。
他没有立刻点开。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拍,然后划开。
帖主的头像模糊,名字是一串字母。消息很短。
“你真的见过?”
打了两个字:“见过。”
发送。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在哪儿?”
“不在你那城市。我在江城。”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然后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江城?那地方离我这挺远的。”
“我看的那个光,不是一般的。从地面下往上透,凌晨两三点最明显。”
“不亮,但能感觉到,不是眼睛看到的那种,是身上能感觉到。”
“颜色说不上来。不是白也不是黄,像是这两个中间。”
陆尘的视线在最后一行字上停住。拇指在输入栏上方悬了一会儿。
“脉动吗。”
“什么?”
“你看到的光有没有节奏。像心跳,一下接一下。”
对面沉默更久。屏幕上方跳出“对方正在输入”,消失,又跳出来。
“……操。”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
“我一直以为是远处工地打桩。但附近没有工地。”
“你那边也有节奏?”
“有。三秒一次。”
“三秒……我数数。”
这一次沉默更长。陆尘把手机放在桌上,等。
感知层里偏南的光还在走着,一轮,两轮,三轮。稳定得像计时器。窗口有汽车驶过的声音,低沉的引擎碾过路面,然后恢复安静。
手机亮了。
“……还真是。”
“我掐着表数的。差不多三秒。”
“你怎么知道的?”
他没回这个问题。
“你第一次看到是什么时候。”
“大概两周前。”
“一开始没当回事,以为是谁家灯没关。后来发现不对劲,那位置没有房子,是一片空地。”
“空地下面是?”
“不知道。没挖过。”
“但那个位置确实有点怪,以前听老人说那一片以前是坟地。”
陆尘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方。坟地,地下。偏南的光也来自地下深处,不像是浅层的东西。
帖主的描述和他自己的感知在同一个点上碰了一下,光的源头都不在地表。
“你说的光,你朋友在别的城市也看到过?”
“嗯。他离我更远,往西。他说他那也有。”
“不是完全一样。他说像是‘地上长了苔藓,发光的苔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