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撒尿。”
“棚里有桶。”
“我堂堂燕骨王府世子,撒尿也要讲风水。”沈照夜把空壶往桌上一抛,咔的一声脆响,“后巷风水好。”
右耳铜环的刀手,手掌按上刀柄。
秦野要动。
沈照夜背在身后的左手轻轻一压。
秦野却停住了,肩上旧伤绷的药布发紧,眼睛盯着那两只按刀的手。
老周从酒棚后门挪了半步,站到后巷口的灯光边缘。
这两人刀上没杀气,手上也压着分寸。只是奉命拖人,不敢真把燕骨王府的世子放血在酒棚门口。
旧疤刀手把刀抽出一点。
“世子别让我们难做。”
沈照夜笑了。
“你们是来让我难做的。”
话音刚落,空酒杯飞了出去。杯沿撞在旧疤刀手腕骨上,短刀才露出一截,又跌回鞘里。沈照夜已经欺到近前,左肘顶上那人胸口,膝盖一撞,对方后背砸在棚柱上,破灯都跟着晃了晃。
右耳铜环拔刀更快。
刀光贴着沈照夜肩头削来。他脚下一滑,像喝多了站不稳,半边身子偏进雨后泥水里。刀锋擦着旧氅掠过去。
下一息,他左手抓住刀手衣襟,额头几乎贴到对方面前。
“水上人用短刀,刀腕该低。”
铜环刀手的眼珠一下定住,想收刀,迟了。沈照夜左掌拍在他肘内,借着他回撤的劲儿一拧。短刀脱手,刀背反砸在他下颌。
那人闷哼,踉跄退进巷口。
旧疤刀手从棚柱旁扑回来,腰间另一柄短匕刺向沈照夜肋下。
秦野刀鞘一抬,刚要出手,沈照夜头也没回。
“站着。”
秦野的刀鞘停在半空。
沈照夜左手按住旧疤刀手的腕子,左腕却一阵麻冷,力道断了点。短匕划破他的指节,血珠立刻冒出来。旧疤刀手看见血,眼里亮了一下,肩膀往前猛压。
沈照夜低低笑了声,索性松开左手,任刀锋贴着袖口落下。左脚踩住对方脚背,肩头撞进那人怀里。
旧疤刀手胸口一闷,整个人被顶的后仰,短匕也偏了些。沈照夜左手攥住他的发髻,把人往桌角上一按。
砰。
酒棚里所有人都缩了缩脖子。
桌角裂开。旧疤刀手额头见血,半跪在地。沈照夜抬脚把他踹到柴垛旁,转身时,铜环刀手已经捂着下颌往后巷深处跑。
秦野迈步要追。
沈照夜抬手拦住他。指缝里的血滴在地上。
“让他跑。”
秦野脸色沉下去。
“他们在拖你。”
“我知道。”
“后巷有人递东西。”
“我也知道。”
老周没追铜环刀手,反而退回后巷口,剑匣压着肩,盯着巷尾分岔的两条暗路。铜环刀手拐进仓口方向的岔巷时,老周的目光跟着扫了一眼,记下了方向。
沈照夜甩了甩左手上的血,回头冲酒棚里喊:“小二,刚才那桌酒钱记我账上!今晚爷高兴。”
棚里没人敢笑。
跑堂小子抱着温酒壶,脸白的像盐袋。柳老板坐在桌边,手指停在算盘上,视线却转向后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