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6章 闯官船拓暗印尾缆落水杀机升(2 / 2)听雪藏锋首页

“我没抢。原件还在你船上。”他摊开空着的那只手,掌心只有一点潮木灰,“你若怕丢,就回去数数。照例通行,数起来快。”

管事的目光转向他另一只手。

秦野往前一站,刀尖斜垂,挡住那道视线。

沈照夜下了跳板,直到脚踩回岸上,肩背才垮下去一点。他咳得厉害,掌心却攥得很紧。阮十三跑过来,刚想扶,被他一眼拦住。

“手。”

阮十三愣住。

沈照夜把油纸塞进他怀里,声音压低:“收好这个。原件还在船上,谁拿到谁死。”

阮十三低头一看,脸刷的一下白了。

油纸上,细边印记被灯火照亮,灰底像一圈冷骨。左下角被江水浸湿了一小块,纹路却没散。

中心那道短线清清楚楚,跟霜关药案背面的暗压,几乎能重在一处。

谢观澜只看了一眼,折扇就在掌中停住。

裴青鱼也看见了。

她没问“是不是”,只转身望向外槽那艘官船。官旗还挂着,灯也亮着,可方才所有人绕开的那份体面,已经裂开一道口。

谢观澜压低声音:“像御史台的旧印路。但只凭这一道边,还不能写死。”

沈照夜咳了两声,笑意很淡。

“那就先写像,等它自己坐实。”

阮十三抱着油纸,嘴唇发干:“世子,我一个写字跑腿的,收这东西?”

沈照夜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重。

“你早就不是跑腿了。你若怕,现在把纸还我,回酒棚装醉,往后见我绕路。”

阮十三低头看看那张拓印,又看看黑船舱底搬出的药箱。

码头上有人喊收缆,有人骂风,有孩子在茶棚后头哭。东泽傍晚的烟火气照旧,可没一处能让他退回原来的日子。

他把油纸折好,塞进内襟最贴肉的位置,手抖得厉害,却没还回去。

沈照夜转向秦野。

秦野抬手点了一个亲卫:“跟着他。人丢了,你自己来给我写旁录。”

那亲卫沉声应下,站到阮十三身后半步。

裴青鱼从袖中取出一枚水盟青签,递给旧疤男人:“另封一份边痕旁证。不碰原件,只写今日所见。谁见过,谁按名。”

旧疤男人接过青签,立刻去办。

阮十三这才喘出一口气,像刚从水里钻出来。

“我家就一条破命,没田没铺,身家都押这儿了。”阮十三抹了把脸,“但世子得先说好,若我死了,柳老板不能追我欠的酒钱。”

柳老板在旁边冷哼:“你欠的是茶钱。”

“那也不能追。”

沈照夜笑了一下。

“行,记我账上。”

柳老板立刻道:“这句我听见了。”

裴青鱼看向旧疤男人:“官船、黑船、青篷船,三处守名加倍。水盟不碰官船原件,但谁从船上下来,写名。谁送纸上船,写名。谁夜里换灯,也写名。”

旧疤男人应下,转身去调人。

谢观澜盯着那艘官船:“同批次的来船不会只有一艘。照例通行的批条若能一路过东泽,前头每个关口,都有人闭眼。”

沈照夜望向河面。

远处水道转弯处,暮色里还有两三点船灯浮着,分不清是渔火,还是正在靠近的来船。

他抬手按住背后的药布,指间沾了点血色,又很快被袖口遮住。

“那就一艘一艘对人。”他看着官船的旗角,“照例这两个字,今日起不好用了。”

河风吹过外槽,官船船头的管事还站在那里,隔着灯火看岸上的人。

旧秤房阴影里,有人也看见了那张拓印。

下一刻,官船尾缆无声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