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夜笑了一声。
“官爷,黑船当着你面跑,你这刀鞘还挺沉。”
梁慎脸色发青。
董老舵手厉声喝道:“那是水盟候验船!水盟自会拦。北境王府的人敢先上船,碰坏一张纸,就是毁证!”
裴青鱼拔刀出鞘。
“旧疤,护缆。谁砍缆,断谁手。”
旧疤男人领人冲上去,水盟年轻船户也跟着扑向外侧木桩。孙河最先抱住另一截缆绳,咬着牙,半个身子几乎被拖进水里。
“拽!”
更多船户冲上前。黑船被拖得斜斜转回来,船底刮过木桩,声响刺耳。船上的打手急了,开始往水里扔东西。
第一只小箱子落水,黑浪溅起一片。
第二只还没脱手,一柄刀鞘飞过去,正砸在那打手胸口。秦野踩上船头,血水顺着缆绳往下流,一句话不吭。他一脚踢翻扔箱的人,反手扣住舵杆,硬把船头别向码头。
船没跑掉。
篷布被刀割开,露出三只箱、两袋潮麻包,还有一只油布缠紧的长匣。
沈照夜已经到了跳板前。
裴青鱼伸手拦他:“你别上。”
“我不上,董老就该说我只会躲女人后头了。”沈照夜弯腰捡起一根湿木棍,掂了掂,“今夜让我给老人会长长见识。”
谢观澜跟在他后头,袖里的油纸封袋已经取出。梁慎咬着牙,对身后两人挥手:“同验。”
“写名。”裴青鱼头也不回。
阮十三立刻抬笔:“东泽检货口官兵,何名?”
梁慎脸皮抽了抽:“梁慎。”
“梁慎同验外槽候验黑船。”
沈照夜踩上船板,差点滑倒。谢观澜伸手要扶,被他拿木棍点开。
“别扶。南陵谢氏扶北境世子,明天董老能写出三本戏。”
谢观澜冷着脸收回手。
秦野从船头押回两个打手,旧疤男人带人搜舱。一个黑短褂趁乱摸向长匣,裴青鱼刀尖往他喉下一递。
“手离开。”
那人立刻僵住。
沈照夜蹲到第一只箱前,抬手抹过箱扣。扣上有黑红蜡残痕,绕线手法跟黑船暗舱小木匣一样,只是粗糙许多。谢观澜看了一眼,脸色沉下去。
“这种蜡线,南陵契箱不用。”
“东泽水盟也不用。”裴青鱼接得很快。
董老舵手站在码头上,烟杆停在掌心。
“箱子还没入公议厅,谁准你开?”
沈照夜抬头冲他笑了笑:“你们要讲规矩,那就按规矩死。”
裴青鱼把刀尖点在箱扣旁,回头望向梁慎。
梁慎僵着脸,过了片刻才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