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46章 软拓铜印边灯对残痕是一家(1 / 2)听雪藏锋首页

沈照夜伸手按住栏杆,懒洋洋地开口:“别动刀。秦统领,你一动,京城明日就能传我在东泽劫盐。咱们穷,赔不起盐,也赔不起名声。”

管事嘴角动了动:“世子倒懂规矩。”

“懂一点。”沈照夜晃了晃空壶,“规矩里有一条,旧牌可通行,牌印可旁录。京船不入总舱账,水脚总要写。我们不扣船,只看印。”

管事脸色变了。

“看印可以,拓印不行。京中旧牌,岂能随意拓给外人?”

裴青鱼把一张空白旁录纸放到临时木桌上:“水盟副录留印,王府旁见。不取旧牌,只拓船舱小印牌边线。”

“船印也属京船。”

沈照夜笑着接话:“那就不拓整印,只拓细边。你们京城人最讲究,边线刮了、断了、换了,总得有人认。万一有人拿假京印过东泽,我们今日替你们先防一手。”

管事盯着他,指腹在旧牌背面摩挲了两下。

“世子这话说得轻巧。谁敢假京印?”

沈照夜摊开手:“我这种草包都敢欠柳老板的账,天下还有什么不敢?”

码头上有人低低吸了口气。

老周一直没开口。

他的目光停在管事脚下。那人从船板走到木岸,步子不快,脚跟落得很轻。右肩比左肩略低,袖口随着手臂摆动时,肘后有练刀人才有的收劲。方才听见“拓印”二字,那人的右手也不是先去摸旧牌,是往腰侧空处按了一下,像那里本该有刀。

“这人练过。”老周忽然道。

秦野的手已经按上刀柄。裴青鱼身后的水盟护卫也跟着绷住。谢观澜抬头看向管事,扣住竹筒外头的麻线。那管事脸色只坏了一点,很快又笑道:“走水路的人,谁没练两手?东泽如今连管事走路也要验?”

沈照夜扭头问老周:“练得高吗?”

老周盯着管事的手:“练过刀,手上见过血。”

管事身后那两个账手,脸先白了。

四名护卫往前挪了一步。远处巡检棚的差役也动了动,像是在等这边先乱。裴青鱼抬手按住水盟护卫,掌心白布被骨节顶紧。

沈照夜还是靠在栏杆上,没站直。

“见过血也能做买卖。”他笑道,“东泽码头上,谁还没点旧账。管事别怕,我们今日只看印,不看刀。”

管事把旧牌收进袖中,脸上笑意淡了:“世子若执意拓边线,我要写明,京船受北境王府与水盟逼验。”

“写。”沈照夜抬手指了指木桌,“字写大些。阮十三不在这儿,你们京城账手字好看,省得我看着费眼。”

管事身后的账手没敢动。

裴青鱼取出水盟副录,亲自写下:京城盐务旧牌船三艘靠东泽新泊位,未扣船,仅验舱口小印牌边线。谢观澜在旁边另起一页,只写所见,不署南陵内契名。她铺纸时右肩僵了下,压住桌沿,才把那页旁记按平。秦野让王府亲卫抬来一盏罩灯,一盆清水,一块软墨,还有薄拓纸。

“只拓细边。”沈照夜又重复了一遍,“不碰你旧牌,不开你船舱,不问你货名。管事若连边线都怕,东泽这水脚怕是也不好收。”

管事看了他很久,又朝巡检棚看去。

青袍差役站着不动,没有下场的意思。管事沉默片刻。

管事终于侧身让开。

第一艘船的舱口小印牌取下来时,周围人都屏住了气。

那牌子只有半掌宽,黄铜包角,黑木底,正面刻着京城盐务细边环纹,中央堂号用布条遮住。沈照夜没揭布条,也没伸左手,只让秦野按住木牌两端。裴青鱼的水盟账手拿软墨轻轻扫过边线,薄纸覆上去,指腹从左到右压了一遍。

纸揭起来,细边纹现到灯下。

纹线很窄。转角处有两道短横,右下边还有一个针尖大的缺口。那缺口太小,寻常验牌的人只会看堂号跟旧牌,没人会盯着边线瞧。

沈照夜看了一眼,就把拓纸交给谢观澜:“晾干。”

谢观澜接过纸,没说话,只把拓纸压到灯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