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7章 残契留青渡门叩索旧缄(1 / 2)听雪藏锋首页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旧木箱。箱盖上落着薄薄一层灰,箱底却沾着还没干的泥痕,显然是今早从外头搬进来的。锁鼻泛着亮光,明显刚换过新锁。

许年的目光也扫了过去。

只停了一下,他就把视线移开。

沈照夜站起身。

“那只箱子从哪儿来的?”

三叔公道:“契书坊的旧箱,今早让护院搬进来,暂存偏厅。”

“谁让搬的?”

三叔公没有回答。

谢观澜盯着木箱,眉头收紧。

“我进门时,箱子还不在这里。”

许年脸色变了。

沈照夜走到箱前,手指按上锁面。

“许掌柜,里面是什么?”

“老朽不知。”

“你不知,为什么看一眼就知道它是契书坊的箱子?”

“箱上有坊印。”

“坊印已经被削掉了。”

许年闭了嘴。

沈照夜沿着锁鼻摸了一下,指腹沾上点新鲜的黑油。

“锁也是今早换的。”

三叔公抬手。

“钥匙。”

门外的护院应声离开。

沈照夜没拦,只回头盯着许年。

“钥匙在谁手里?”

许年的袖口轻轻一动。

谢观澜看见了。

“许掌柜,交出来。”

许年慢慢抬起头。

“那只是坊里的旧箱,里面没有谢氏的东西。”

“正因为没有谢氏的东西,才更该打开。”谢观澜道,“若里面只是契书坊的旧物,我会让人原样送回。”

许年盯着她,脸上最后一点侥幸慢慢褪去。

他从腰间那块黑木牌后面取下一枚细小铜钥匙,摊在掌心。

沈照夜扫了一眼。

“木牌里藏钥匙,倒挺方便。”

“这是后库旧锁的钥匙。”许年道,“箱子未必还用得上。”

“试试就知道了。”

许年没有动。

三叔公沉声道:“开箱。”

许年指尖僵了僵,最终还是把钥匙递了出去。

秦野接过,走到木箱前。铜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锁芯发出一声涩响。

箱盖被掀开。

箱里摆着一摞裁好的契纸、一只空木匣,还有一页被撕去大半的旧契。

旧契边缘焦黑,纸背带着被火燎过的卷痕,像是刚从火里抢出来不久。

许年的目光落到那页纸上,整个人僵住了。

沈照夜伸手拿起旧契。

纸背已经烧穿,正面只剩契书末尾。墨迹被火燎得断断续续,蓝印也只剩半枚残边。

他把纸页铺到窄几上。

谢观澜走了过来,三叔公跟几名族老也围在旁边。

末尾那一行被人用刀削去,只剩三个半字。

青。

萝。

渡。

最后一个字,只余半边走之。

谢观澜伸手按住纸页。

“这是谢氏的契书?”

“不是完整的。”许年低声道。

“原本要送去哪儿?”

许年闭着嘴。

“这不是坊存底本。”谢观澜盯着纸边,“纸张、墨色、旁印,都比刚才那卷旧契新。有人撕掉了前面的货名,只留下去处。”

沈照夜看向许年。

“青萝渡是什么?”

“南陵水口的一处旧渡。”

“哪一方的渡口?”

“商船用的。”

“谁在那里接契?”

许年闭上眼。

“老朽不知道。”

沈照夜没再逼问,只把残契往前推了一寸。

“你不知道接契的人,却知道这张契不该留在箱里。”

许年的手指慢慢蜷起。

“那一页原本不在老朽手里。”

“后来呢?”

“昨夜有人送回来的。”

“谁?”

“老朽没见到脸。”

“还是只看见手?”

许年睁开眼,眼底压着一层疲惫。

“这次连手都没看见。”

“那你为什么知道它是昨夜送回来的?”

许年抿紧嘴唇。

谢观澜盯着他,忽然开口:

“因为箱子原本在谢氏内院。”

许年脸色一下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