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刃直取面门。
沈照夜侧头避开,刀尖擦过鬓角,削下一缕发丝。下一秒,他右掌凝劲,拍在刀脊上。
啪的一声。
短刃脱手飞出,刀柄钉进门框半寸,刀身还在不停发颤。
那名护院愣了片刻。
沈照夜已经贴到他面前,左手扣住腕骨,肩膀往前一顶。护院脚下失衡,后背重重撞在木柜上。
另一名护院横斩过来,刀锋直奔沈照夜腰侧。
沈照夜没退,贴着刀势切进去,右手扣住对方手腕,左手翻腕压肘。护院的手臂当场折到背后,沈照夜抬掌击在肘尖,他膝盖撞上砖地,刀脱手滑出两尺。
门外那群脚夫已经被喊声引到院里。有人隔着门缝往里张望,几名谢氏护院挡在门口,故意留出一道视线。
“大家看清楚了!”管事朝外喊,“北境世子仗着王府威势,夜闯谢氏契书坊,抢夺南陵旧契!”
“谁敢进来!”秦野一声暴喝。
他用刀鞘撞开迎面的护院,肩头却被短棍擦过,血很快浸透衣料。那护院趁秦野回身,伸手抓住他的腰带,想把他拖向门槛。
秦野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刀鞘扫过膝弯。那人跪了下去,秦野一把揪住他的后颈,将人按进旁边的纸堆。
纸灰被压得飞起。
另一个护院从侧面冲来,沈照夜抬脚踢中他的膝盖。那人身形一歪,撞翻木柜,柜门随之打开,里头的纸卷倾倒出来,把他半边身体压在下面。
“别让他们进暗门!”管事厉声道。
两个搬纸的伙计抱着纸捆冲向窄门。
谢观澜忽然抬手,玉牌脱手飞出,正中其中一人的手腕。纸捆落地,散开的契纸铺满砖面。
她走过去,抬脚踩住最上面那页。
“谁敢动这一批,我就以谢氏旁签的名义,记下他的名字。”
伙计脸色发白,不敢再动。
管事转头看她,目光这才真正沉了下来。
“小姐,你这是要替一个外人毁谢氏的规矩?”
“我是在替谢氏看住旧档。”
谢观澜弯腰捡起玉牌,擦掉牌面上的纸灰。
“倒是你,拿着三叔公的封令,却不敢让人验。你到底在怕什么?”
管事没出声。
纸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火盆被人踢翻了。
紧接着,黑烟从暗门缝里涌出。
许年立刻转身。
“快搬!最底下那批先送出去!”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僵住。
沈照夜看见了。
他们压根没打算把旧契搬去后院,暗门后另有火盆。最旧的契页已经扔进火里,火舌沿着纸捆边缘往上舔,几张封纸卷成了细条。
“许掌柜。”沈照夜道,“你知道后面有火。”
许年嘴唇发白。
“我闻到了药浆。”
“你倒熟,连哪批先搬都知道。”
许年没辩解。
前门处脚步大作,两名外院护院刚冲进纸库。管事立刻朝他们递了个眼色。
两人不碰秦野,直奔窄门。秦野横刀截住一人,另一个从旁边绕过去,短棍砸向秦野后颈。
秦野没回头,抬肘撞在那人胸口。短棍偏开,擦过肩头。秦野踉跄半步,伤口被重新扯开,血顺着手臂淌下。
“秦野!”谢观澜又喊了一声。
“我没事。”
秦野咬住牙,反手抓住那人的衣襟,将人硬拖进纸库,按到一堆废契上。
另一个增援护院抬刀冲来,沈照夜侧身避过,铁钩勾住刀背,手腕一翻,刀锋立刻偏向地面。他顺势逼近,肘尖撞在对方喉下,那人捂着脖子跪倒。
火已经烧进废契堆,纸页卷曲着往上翻。蓝粉、黑灰、朱砂和药浆混在一起,呛人的味道堵住喉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