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6章 残票留密语外库另掌私钥(2 / 2)听雪藏锋首页

她把票收进袖中,又把那叠旧票理齐。沈照夜指了指账册。

“契书坊跟这条钱路,什么时候接上的?”

柳老板没有马上答。她起身走到账房角落,蹲下身,从柜台最底层拖出一只旧茶箱。箱子蒙着油布,锁扣锈黑,箱面没写字,只有一道刮掉的蓝印。

她把茶箱推到沈照夜面前,却没开。

“我做了十几年银号,头一回见这套路子,是七年前。”她手按在箱盖上,“那年南陵大旱,茶农交不出税,契书坊放出去一叠空契——先按手印,货号、数目,回头再填。”

“填的就是这些回流银?”

“填的是债。”柳老板看着他,“税银从钱庄绕一圈回来,不能凭空落进谁口袋。得有个去处。契书坊就替它造去处——今天说这户欠了税,明天说那户抵了货,空契一填,银子就有名目地分进各人口袋。茶农按的那个手印,是给他们这笔赃银画押的。”

沈照夜的眼神冷下来。

“一墙的债户木牌,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老掌柜才得死。”柳老板声音低了,“钱庄的账能烧,空契的存根在契书坊。他活着,哪张契配哪笔银,他都对得上。”

“他送票出来,就是知道自己活不成。”

柳老板没接话,只把那只旧茶箱往回推了推,重新锁回柜台底下。

“御史台外库呢?”

柳老板的手停了一下。

“我只确定,其中一笔,进了外库。”

谢观澜目光落到她脸上。

“外库不收茶税。”

“所以我才没把这票交出去。”柳老板道,“票上写的是去处,我没看见外库收的是谁的钱。”

沈照夜拿过那张撕了角的旧票,指腹沿着黑线慢慢摸过去,摸进票背时,指尖忽然停住。

“这是什么?”

他把票翻过来,就着窗外的天光看。票背空白处,靠下边的位置,有一行极小的字,墨色比票上其他字都新,却写得极稳,一笔一划,像写字的人当时只剩下写这一行字的工夫。

谢观澜凑近一步。柳老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淡下去。

沈照夜把那张票平摊在账桌上。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那行小字上。

门外的拍门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过了一阵,外头有人隔着门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

“柳老板,今天先留一张催债文书。官署若问,就说你不肯验账。明日之前还不上月底茶税,银号照规矩封门。”

一纸文书从门缝里塞进来,朱印压得很重,落款处却空着,没有具名。脚步声踩过雪泥,很快退远。

谁也没去捡那张文书。

沈照夜盯着票背,一个字一个字念出了声:

“外库七号,钥匙不在赵衡手里。”

念完,账房里再没人说话。柳老板伸手,把那张票轻轻翻过去,又翻回来,像不敢信这行字真在自己手里。

秦野从后门回来,见三人都不吭声,眉头一皱。

“怎么了?”

沈照夜把票推到桌中央。

“老掌柜送来的不是钱路。”他抬起眼,“是一句遗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