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字不是赵衡门生写的,是同一个人补的。”
谢氏族老的帖子,是天刚亮送到废亭的。
帖子不长,只说今日山庄开问罪席,议旁支擅签空白契一事,要少主谢氏观澜到场回话。帖子末尾另添了一行小字:问罪乃谢氏内务,外姓宾客恕不奉迎。
阮十三把那行小字念了两遍,抬眼看沈照夜。
“这是不请你。”
“认得字就行。”沈照夜靠在石柱上,眼皮半耷着,“帖子给她,没给我。她去,我在门外等。”
谢观澜把帖子折好收进袖中,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她从怀里取出那只装着废契的封袋,封袋上落着她自己的指印,又在旁边添了一行今日的时辰。
“昨夜截账的人没拿到东西,今日就会换一张桌子问。”她道,“这张桌子在谢氏,问的就是我。”
秦野把马牵过来,手按在刀柄上。
“问你什么?”
“旁支签空白契,我这个少主,总得给个交代。”
“他们要拿你挡刀。”
谢观澜看了沈照夜一眼。那一眼停得不短,像有话要说,末了却只把封袋系紧,起身往山道走。
“沈世子,谢氏的问罪席,不请外人。”
“巧了。”沈照夜从石桌上捏起一颗花生,“我这人最会在门外等。”
谢观澜没再多说,带着两个谢氏家丁先下了山。
阮十三留在废亭守着账匣,由柳老板看着。秦野跟沈照夜走了几步,到底压低声音问:“真不进去?”
“她说不请外人。”
“那是谢氏的客气话。”
“客气话也得听。”沈照夜把花生抛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心一皱,“这花生受潮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这个。”
“我若不吃,难道坐在门外干等?”
“你可以想办法进去。”
“我一进问罪席,族老就能把谢氏内务,说成王府干涉宗族。”沈照夜把花生壳丢进路边石缝,“她要保的是少主这个位置,不是替王府递一张插手的名帖。我守在门外,反倒能盯住赵衡的人。”
秦野沉默一会儿,点了头。
两人走到山道尽头,谢氏山庄的黑门已经开了。门里横着两根木杠,几个家兵守在门下,见谢观澜回来,只放她跟两个家丁进去。秦野再往前一步,两杆长枪便交叉拦住。
带头的家兵低声道:“族老有令,问罪席只准谢氏族人入内。”
秦野按住刀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