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衡使者冷笑一声。
“那便更不能作为定案。”
“没人把它当定案。”
谢观澜将笔放下。
“只是先把各自看见的东西留下。”
赵衡使者向身后递了个眼色。
两名差役立刻上前,一人抓住公案纸的一角,另一人伸手去收箱底的出港签。动作很快,旁边的茶户还没反应过来,纸已经被扯得裂开。
谢观澜按住另一边。
“放手。”
“奉赵大人命,收回未验文书。”
差役使劲往后拉。
纸面发出细响,裂口从谢观澜笔下蔓到中间。秦野刀鞘一横,压住了那名差役的手腕。
“松开。”
差役咬牙。
“秦校尉,这是官署文书。”
“上面有赵衡大人的官印吗?”
“有谢少主落款。”
“那便先问她。”
秦野的刀鞘没有用力,差役却不敢再扯。
赵衡使者沉声道:“秦野,你要公然阻拦御史台行事?”
秦野看着他。
“你先拿出文书。”
“我奉赵衡大人之令。”
“令牌拿出来,名字也写出来。”
赵衡使者没有拿令牌。
那名差役忽然低声道:“此处是地方火场,谢氏也无权扣留御史台证物。”
“说得对。”
沈照夜从公案旁抬起眼。
“御史台的原印,我不扣。”
他看向那只被水泡过的铁箱。
“箱中物件由三方共见,原件由茶山公廨暂存,赵衡使者可以派人抄录,但不能在共见之前带走。”
赵衡使者眯起眼。
“你愿意交出查封印?”
“在三方封袋之前,可以交给你。”
沈照夜的声音平静。
“但交出去之后,印面、边纹和封泥便少了一份现场记录。你若愿意承担这个缺口,我现在便让你拿走。”
赵衡使者没有答。
他身后一名穿青褐短袍的年轻人忽然跨出,趁着众人目光都落在公案纸上,伸手抓向沈照夜掌中的查封印。
沈照夜早已看见他袖口的动作,却没有退。
那年轻人的指尖刚碰到铜印,沈照夜便松开了手。
铜印落在地上。
青褐短袍人一把捞住,转身便往赵衡使者身后退。
秦野的刀鞘撞在他肘弯。
年轻人闷哼一声,手掌松开,铜印沿着焦土滚出半丈。一个茶妇弯腰捡起,转身交给沈照夜。
赵衡使者脸色一变。
“秦野,你敢伤赵衡门生?”
“他抢证物。”
“官印本就属于御史台。”
“那就请他站在公案前拿。”
秦野看了眼那名青褐短袍人。
“别躲。”
那年轻人捂着手臂,脸色涨红。
“我只是收回官印。”
“你方才没说。”
“你——”
“你若真奉公办事,就把名字写下来。”
秦野将刀鞘收回身侧。
“别让一枚印替你担责。”
茶户中有人低低笑了一声,很快又止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