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窑的建造很顺利。
周铁锤带着二十多个工匠和五十多个流民青壮,在县城西边选了块平地,开始挖地基、砌窑墙。
张全每天都要去看两趟。这窑是关键,不能有闪失。
“大人,您看这耐火砖,烧得怎么样?”周铁锤捧着一块刚出窑的砖,颜色青灰,敲起来声音清脆。
张全接过,仔细看了看,又掂了掂重量:“不错,硬度够,气孔也少。就用这个砌窑。”
“是!”
有了专业工匠,效率高多了。才五天,玻璃窑的主体就建成了。接下来是砌内膛、铺烟道、建工作台。
与此同时,砖窑也在建。张全规划了三个砖窑,以后县城扩建、建房子,都需要大量砖瓦。
铁匠铺扩建成了一排五间,老吴带着五个徒弟,日夜不停地打铁。锄头、铁锹、镰刀、铁锅……都是急需的农具和炊具。张全还让老吴试着打制钢刀——虽然现在还不敢明着装备,但可以先储备。
木匠铺更忙。老陈带着十几个木工,要做家具、农具、工具,还要做肥皂模具、镜子框架。张全画了几种新式家具的图纸:带抽屉的桌子、有靠背的椅子、分层柜子,老陈看得眼睛发亮,直呼“巧思”。
肥皂工坊暂时停产,等养猪场建起来。镜子工坊也停了,等玻璃。但工人们没闲着,赵伯组织他们去学堂识字,或者去帮忙建窑、种地。
养猪场选了县城东边一块荒地,靠近河边,取水方便。胡彪被派去建猪圈——这是张全的考验。胡彪很卖力,带着人砍树、搭棚、挖排水沟,几天时间就建起了二十间猪圈。
“大人,猪圈建好了,可猪呢?”胡彪汇报。
“去买。”张全给了胡彪十两银子,“去附近州县,买猪崽,越多越好。记住,分散买,别引人注意。”
“是!”
胡彪带着两个人去了。张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对身边的王大山说:“派人跟着,看他有没有异动。”
“是。”
学堂那边,进展也不错。
孩子们已经学会了0-9的数字,简单的加减法。栓子这个班长当得很称职,每天带着孩子们晨读、扫地,还帮赵伯维持秩序。
成人识字班更热闹。晚上,土坯房里点着油灯,挤满了人。有流民,有工匠,甚至有几个老衙役。张全亲自教,从“人、口、手”开始,到“天、地、日、月”,再到“清河县、张大人、有饭吃”。
他不光教识字,还教算数,教规矩,教“忠君爱县”的思想。慢慢地,这些流民开始有了归属感。
“大人,今天又有人来问,能不能提前落户。”赵伯汇报,“是前阵子来的那批流民,说在咱们这儿有饭吃、有活干,想早点成清河县人。”
“满三十天了吗?”
“满了,有十几户满了。”
“那就办。”张全很高兴,“明天在县衙门口,搞个简单的落户仪式。让所有人都看看,落户清河县,是光荣的事。”
“是!”
第二天上午,县衙门口聚了很多人。
十五户流民,男女老少七八十人,整齐地站成几排。他们换上了干净衣服——虽然还是补丁摞补丁,但洗得干净。
张全站在台阶上,大声宣布: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清河县的正式百姓了!本官说到做到:每户分荒地三亩,头三年免赋税!好好干,把地种好,把家安好!”
“谢大人!”
流民们激动地跪下磕头。他们逃难这么久,终于有个安身之处了。
王大山带人拿来地契——其实就是张全写的条子,盖了县衙大印。每户一张,写着分地的位置、亩数。
“这地契,好生收着。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地了!”张全叮嘱。
“是!是!”
落户仪式简单但隆重。围观的流民们眼睛都看直了。真分地啊!还免税!
“大人,我们什么时候能落户?”有人忍不住问。
“满三十天,自愿入籍,就能落户。”张全大声说,“只要在清河县好好干活,遵守规矩,人人都有地!”
“好!”
“青天大老爷!”
人群沸腾了。
张全看着系统面板,人口数从1003跳到了1083,涨了80人。日收入变成1083文。
虽然只是多了80文,但这是个好兆头。只要持续有流民落户,日收入就会稳步增长。
“大人,肥皂和镜子,钱掌柜又催货了。”李福小声说,“他派了伙计来,说州府那边,好多富户都等着要呢。”
“告诉他,玻璃窑快建好了,等出了玻璃,镜子要多少有多少。肥皂嘛,等猪崽买回来,下个月就能恢复生产。”张全说。
“是。”
“另外,你再去趟州府,给钱掌柜带十面镜子——就说这是最后一批琉璃镜了,下一批就是玻璃镜,更清楚、更大。让他先应付着。”
“明白。”
李福走后,张全去了玻璃窑。
窑已经建好了,正在烘窑——用小火慢慢烤,把窑体内的水分烘干,防止正式烧窑时炸裂。
周铁锤很谨慎,亲自盯着火,一刻不敢离。
“大人,再烘三天,就能正式点火了。”周铁锤汇报。
“好。原料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石英砂、纯碱、石灰石,按您给的配方配好了,就等入窑。”
张全很满意。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两天,麻烦就来了。
这天晚上,张全正在书房画“简易水车”的图纸——他想在河边建水车,用来碾米、磨面,节省人力。忽然,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大人!大人!出事了!”
是陈石头的声音。
张全开门:“怎么了?”
“流民……流民打起来了!”陈石头气喘吁吁,“在西边窝棚区,两伙人,几十个,抄家伙了!”
“为什么?”
“好像是为了抢地盘。一伙人是先来的,占了块好位置。另一伙是刚来的,也想占,就打起来了。”
张全脸色一沉。
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流民一多,鱼龙混杂,难免有摩擦。而且,这些人刚来,还没完全归心,容易闹事。
“王大山呢?”
“王哥已经带巡防队去了,但人手不够,怕压不住。”
“走,看看去。”
张全披上衣服,带着陈石头往西边赶。
还没到窝棚区,就听见吵嚷声、叫骂声,还有女人的哭声。
空地上,两伙人正对峙。一伙大约二十多人,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手里拎着根木棍。另一伙也有二十多人,领头的是个疤脸汉子,拿着块石头。
王大山带着十几个巡防队员,挡在中间,正在劝架。
“都住手!有什么话好好说!”
“说什么说!这地方是我们先占的!”
“放屁!这地方写你名字了?”
两伙人谁也不让谁,眼看就要动手。
张全走过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
“大人!”两伙人都跪下,但还互相瞪着。
“你先说。”张全指指黑脸汉子。
“回大人,小人们是先来的,在这儿搭了窝棚。他们后到的,非要挤进来,还把小人的锅踢翻了!”黑脸汉子愤愤道。
“大人,别听他胡说!”疤脸汉子抢话,“这地方这么大,他们占得了吗?我们也是没地方住,才挤过来的。他们不让,还打人!”
“谁打人了?是你们先动手的!”
“放屁!”
两人又吵起来。
张全听明白了。流民越来越多,窝棚区拥挤,为了争抢好位置,起了冲突。
“都闭嘴。”张全声音不大,但很有威严。
两伙人都不敢说话了。
“王大山,这两伙人,是哪个甲的?”
“回大人,黑脸这伙是第三甲,疤脸这伙是第七甲。”
“甲长呢?”
两个中年汉子战战兢兢地走出来,是第三甲甲长和第七甲甲长。
“本官说过,甲内连坐。你们甲里人闹事,你们有责任。”张全冷冷道,“今天参与闹事的人,全部扣一天口粮。甲长监督不力,扣三天口粮。”
“啊?”两个甲长脸都白了,“大人,这……”
“怎么,有意见?”
“没、没有。”
“还有,”张全看向闹事的人,“你们两个,带头的,出来。”
黑脸汉子和疤脸汉子迟疑地走出来。
“按规矩,打架闹事,扰乱治安,杖十棍,关三天禁闭。”张全说,“王大山,执行。”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