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玻璃窑正式点火。
周铁锤亲自上阵,带着几个徒弟,将配好的原料——石英砂、纯碱、石灰石,按比例混合——从投料口送入熔池。
“加柴!大火!”周铁锤吼着。
窑口喷出熊熊火焰,热浪扑面而来。张全站在十几步外,都能感觉到热。
玻璃窑的温度要求极高,需要持续大火烧至少六个时辰,让原料完全熔化。这是个费时费力的活,二十多个工匠轮流添柴,一刻不敢停。
张全在窑边守了两个时辰,看一切正常,才回县衙安排晚上的事。
“王大山,火药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按您说的,做了二十个‘大炮仗’,陶罐加厚,药装得满满的,一个半斤火药。”王大山汇报,“都埋在县衙周围的巷子里,引信连到后院,随时能点火。”
“好。陈石头,你的人呢?”
“三十个巡防队员,都发了包铁木棍,埋伏在县衙周围。还有二十个弓箭手——哦,是弹弓手,在屋顶埋伏。”陈石头说。
“胡彪那边呢?”
“胡彪带十个人,假装是守夜民夫,在城门口晃悠。等那伙人来了,就‘惊慌失措’地往县衙跑,把他们引进来。”王大山补充。
“好。”张全点头,“记住,我们的目的是全歼,不留活口。但也要注意自身安全,别硬拼。”
“是!”
安排完,张全又去了趟玻璃窑。
窑火正旺,周铁锤满脸是汗,但眼睛发亮。
“大人,温度够了!您听,窑里有‘咕嘟咕嘟’的声音,料开始化了!”
张全凑近听了听,确实有沸腾的声音。
“还得烧多久?”
“至少还得四个时辰。等料全化了,变成糖稀状,就能出料了。”
“好,你盯着,我晚点再来。”
“大人放心!”
张全回到县衙,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一把短刀——老吴新打的,虽然工艺粗糙,但开了刃,挺锋利。一包石灰粉——老配方了。还有几个小陶罐,里面是掺了铁砂的黑火药,当手榴弹用。
“系统,我现在格斗技巧什么水平?”
“宿主当前格斗技巧:入门(熟练度2/100)。建议多加练习。”
“……”张全无语。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傍晚,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天边。
清河县渐渐安静下来。百姓们吃了晚饭,大多回屋休息了。街上只有巡防队员在巡逻,一切如常。
子时,夜深人静。
城墙了望塔上,值守的民夫打了个哈欠。忽然,他看到远处有黑影晃动。
“谁?”他喊道。
没有回应。黑影越来越多,悄悄摸到城墙下。
城墙只有一丈五,对普通人来说很高,但对这些江湖人来说,不算什么。几条带钩的绳索抛上来,勾住墙头。黑影们顺着绳索,悄无声息地爬上来。
了望塔的民夫“惊慌”地敲锣:“有贼!有贼!”
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撤!”了望塔的民夫“吓得”跑下城墙,往县衙方向跑。
黑影们全部上墙,有十五六个,都穿着黑衣,蒙着面,手里拿着刀。为首的是个黑脸大汉,正是“黑面虎”。
“大哥,他们跑了。”
“追!”黑面虎一挥手,“直扑县衙,速战速决!”
一群人跳下城墙,跟着那个“逃跑”的民夫,朝县衙追去。
民夫“慌不择路”,跑进一条小巷。黑面虎带人追进去,忽然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撤!”黑面虎反应很快。
但已经晚了。
两边屋顶上,突然冒出十几个人,手里的弹弓齐射。虽然只是石子,但近距离打在身上也很疼。
“有埋伏!”
“冲出去!”
黑面虎带人想冲出巷子,但巷口被王大山带人堵住了,十几根包铁木棍,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放!”王大山大喝。
两边巷墙后,突然冒出火光。引信嗤嗤燃烧,迅速烧进墙角的陶罐。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
陶罐里不光有火药,还掺了铁砂、碎瓷片。爆炸的冲击波加上破片,在狭窄的巷子里形成死亡风暴。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黑面虎身手了得,在爆炸瞬间扑倒在地,但腿上还是嵌了几块铁砂。他咬牙爬起来,想往外冲。
“哪里走!”胡彪突然从斜刺里杀出,一根包铁木棍狠狠砸向黑面虎。
黑面虎举刀格挡,“当”的一声,火星四溅。他腿上有伤,踉跄后退。
“胡彪?是你?!”黑面虎认出来了。
“正是你爷爷!”胡彪又一棍砸来。
黑面虎勉强挡住,但王大山、陈石头已经带人围上来。十几根木棍劈头盖脸地打。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黑面虎腿上带伤。没几下就被打倒在地,刀也脱手了。
“绑了!”
其他人更惨。十五个黑衣人,炸死七个,炸伤五个,剩下三个想跑,被屋顶的弹弓手打下来,生擒。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刻钟。
张全从暗处走出来,看着一地狼藉。
“大人,全拿下了!”王大山兴奋道,“咱们一个没伤!”
“好。”张全点头,“把活的都绑了,伤的简单包扎,别死了。死的拖到城外埋了。”
“是!”
张全走到黑面虎面前。黑面虎被绑成粽子,腿上流血,但还硬气,瞪着眼睛。
“谁派你来的?”
“哼。”黑面虎扭过头。
“不说?”张全笑了笑,“胡彪,交给你了。问问,谁出五百两买我的人头。”
“好嘞!”胡彪狞笑着走过来。
他以前是山贼头子,审问人有一套。也不打不骂,就找了根细绳,绑在黑面虎小腿伤口上方,慢慢勒紧。
血流加速,伤口剧痛。
“啊!”黑面虎惨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