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你的火药工坊,存储火药十万斤。一个县城,存这么多火药,意欲何为?”
“回大人,火药用于开矿、修路、建城。去年蛮子来攻,火药立了大功。存储十万斤,是为防蛮子再来。此事,秦王殿下可作证。”
陈明远插话:“但朝廷有令,地方存储火药,不得超过一万斤。你已逾制。”
“大人,此乃战时特例。”张全说,“蛮子五万大军来攻,若火药不足,城必破。下官已上书朝廷,请求特批。朝廷批复:‘酌情处置’。批复在此,请大人过目。”
张全呈上朝廷批复。陈明远看了,无话可说。
“第三,你的巡防队,有三千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否逾制?”
“回大人,朝廷规定,县城巡防队不得超过五百人。但清河县是自治县,朝廷特许,可自训民壮,但不得超过三千人。下官的巡防队,实有三千一百人,略超百人。但这一百人,是伤愈老兵,无处可去,下官收留,做些杂役。若大人认为不妥,下官可立即裁撤。”
李文渊问:“自治县可自训民壮,但需报备。你报备了吗?”
“报了,去年十月报的,兵部有存档。大人可查。”
李文渊看向随从,随从点头。兵部确有存档。
“第四,你的格物书院,不教圣贤书,专教奇技淫巧。是否违制?”
“回大人,书院既教圣贤书,也教格物。课程表在此,请大人过目。圣贤书占四成,格物占四成,算学、历史、地理占两成。此乃创新,但未违制。且陛下有旨,清河格物书院为试点,特许创新。圣旨在此。”
张全又呈上圣旨。三司看了,面面相觑。
“第五,”刘文正顿了顿,“有人举报,你私造兵器,意图不轨。可有此事?”
“绝无此事!”张全正色道,“下官是造了些刀剑,但都是农具、工具。打猎用的箭,砍柴用的刀,耕田用的犁。大人可去工坊查验,都是寻常用具,绝非兵器。”
“那炼钢炉所产之钢,用往何处?”
“用于制造农具、工具、机器零件。钢制农具,更耐用。钢制工具,更好用。钢制零件,更精密。此乃利民之举,何来不轨?”
刘文正与李文渊、陈明远交换眼神。他们查了十天,张全所言,都有凭有据,合情合理。所谓“谋反”,查无实据。
“张侯爷,你所言,我等会核实。”刘文正说,“不过,陛下有旨,若查无实据,则还你清白。若有实据……你明白后果。”
“下官明白。”
退堂后,三司回到驿馆商议。
“刘大人,您看这张全……”李文渊问。
“账目清楚,工坊规范,城防合法,书院正规,军队合规。”刘文正说,“所谓谋反,查无实据。”
“但秦王殿下那边……”陈明远迟疑。
“秦王殿下是亲王,但三司办案,只认证据,不认人。”刘文正说,“况且,陛下派我等来,是要查明真相,不是来整人。张全此人,虽有逾矩之处,但确是为民做事。红薯活民无数,格物开创新学,城防固若金汤。此等能臣,若以莫须有之罪处置,恐失人心。”
“刘大人说的是。”李文渊点头,“不过,咱们总得给朝廷一个交代。”
“这样,”刘文正说,“张全确有逾矩之处,如巡防队超编百人,火药存储超限。可责令整改,罚银五千两,以示惩戒。至于谋反之罪,查无实据,应予澄清。诸位以为如何?”
“同意。”
“同意。”
第二天,三司再次开堂,宣布结果。
“经查,清河知县、忠勤侯张全,治理地方,政绩卓着。红薯活民,格物创新,城防坚固,实为能臣。所谓谋反之罪,查无实据,应予澄清。然,巡防队超编百人,火药存储超限,确为逾矩。现责令:一,裁撤超编人员;二,火药存储减至一万斤;三,罚银五千两,上缴国库。张全,你可服判?”
“下官服判,谢三位大人明察。”张全躬身。
“好,此案了结。我等回京复命。”
“恭送三位大人。”
送走三司,全城欢腾。
“侯爷清白了!”
“朝廷明察!”
“侯爷是清官!”
张全长舒一口气。这一关,总算过了。
“大人,秦王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李福说。
“我知道。”张全说,“不过,经此一事,朝廷对咱们有了定论。秦王再想动咱们,就得掂量掂量了。”
“那咱们……”
“按计划发展。”张全说,“水泥改进成功了,要大力推广。新水泥,成本低,强度高,用处大。修路、建桥、筑坝、盖楼,都用它。另外,蒸汽机继续改进,争取早日造出蒸汽机车。”
“是!”
“还有,书院要扩大招生。五年一千人,任务不轻。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清河格物书院,是学真本事的地方。”
“明白!”
危机过去,清河县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