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丹一拍大腿,震得那辆破三轮车哐当乱响。
“老板!八十万你嫌多?得得得,看你是个实在人,五十万!这富贵你赶紧接盘!”
他嘴里嚼着槟榔,喷出来的唾沫星子带着股暗红色的血腥味。
话音刚落,胡同口晃悠进来三四个男的。
领头的光膀子胖子,手里捏着根啃了一半的淀粉肠,直接往三轮车车斗里凑。
“哎哟喂!这黑乌沙的老皮,上面还盘着这么宽的蟒带?”
胖子拿油乎乎的手指头虚空点了两下,倒抽一口冷气。
“这绿光透的,里头绝逼是一包高冰种!五十万?这他娘的是白捡啊!”
旁边一个戴鸭舌帽的瘦子跟着帮腔,喉结滚动直咽唾沫。
“那啥,老板你要是不要,我、我这就打电话摇人凑钱。错过了这块料子,晚上睡觉都得扇自己大嘴巴子!”
这几个托儿一唱一和,演技浮夸得让人牙根发酸。
林天没搭理他们。
他眼眶里那种被抽干的刺痛感又往上反,胃酸在肚子里咕噜噜搅和。
不能动用灵气,他现在只能靠脑子。
那双眼睛虽然没开透视,但融合在记忆深处的顶级玉石知识,早就刻进骨头缝里了。
林天伸手捏住强光手电的铝合金外壳,贴近那块篮球大小的毛料。
白炽光圈打在发黑的皮壳上。
他指腹贴着石皮表面,一点点往前蹭。
触感粗糙,像摸在长满倒刺的砂纸上,刮得指肚发麻。
“这沙粒,糙是够糙了。”
林天低声嘟囔,鼻尖凑过去闻了闻。
一股尿骚味夹着刺鼻的化学溶剂味钻进鼻腔,熏得他皱起眉头。
鸭舌帽瘦子急了,往前挤了半步。
“你闻啥呢?买不买啊,不买让地方!”
林天眼皮都没抬。
食指指甲盖扣住那条所谓出高翠的“蟒带”边缘,稍微一用力。
扑簌簌。
一小撮黑灰色的砂砾直接顺着指缝往下掉,砸在车斗的破油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阿丹脸色变了。
嚼槟榔的动作猛地停住,嘴角还挂着一丝暗红色的汁水。
“你、你瞎抠什么!抠坏了你赔得起……”
“老坑木那的黑乌沙,经历过地壳挤压,沙粒紧实得跟铁板一样。”
林天打断他,顺手拍掉指尖的碎沙,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你这块,我拿指甲盖都能抠出个坑。这是拿强酸泡软了,洗过底吧?”
阿丹瞳孔收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三轮车把手上。
“胡、胡说八道!我这是刚下飞机的……”
林天把手电筒翻了个面,光束斜打在蟒带和黑皮交界的一条微小缝隙上。
“来,大伙儿凑近了瞅瞅。”
他冲着那几个托儿扬了扬下巴,眼神透着股刀子般的冷意。
“这条蟒带,皮壳颜色跟旁边完全断层,接缝处还有没刮干净的发黄树脂胶水。”
林天把手电筒扔回车斗里,金属外壳砸在铁皮上哐啷一声。
“找块废石头,拿牙刷蘸着绿漆弹点颜色,再拿胶水粘一层假沙上去。”
他拍了拍手心沾上的灰,冷眼看着阿丹。
“缅甸黑作坊搞出来的假皮壳,也敢拿来糊弄老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