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里瞬间静了。
光膀子胖子手里那半截淀粉肠掉在地上,沾了一圈泥灰。
几个散客原本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进来的,听见这话,全炸了锅。
“我就说这绿光看着邪性!原来是胶水粘的!”
“这帮倒爷心黑啊,五十万买个刷漆的烂石头,这是要人命!”
指指点点的骂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阿丹额头上冒出一层明晃晃的汗珠,顺着八字胡往下淌。
“你……你算什么东西,砸、砸我场子!”
他虚张声势地吼了一嗓子,眼神却心虚地往胡同口瞟。
“走走走!今天倒血霉,遇上个懂行的刺头!”
阿丹一把扯过车斗里的破油布,把那块假石头胡乱盖住,拧动三轮车油门。
排气管喷出一股呛人的黑烟,突突突地响。
那几个托儿见势不妙,拉了拉鸭舌帽,缩着脖子挤进人群,眨眼没影了。
破三轮车颠簸着冲出死胡同,逃命似的窜上了外头的主街。
围观的人群自发给林天让开一条道。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小兄弟,眼力毒啊!这造假手艺机器都未必扫得出来,你这纯靠肉眼看破了!”
“对啊,要不是你点破,指不定哪个冤大头今天就得倾家荡产。”
林天扯了扯干裂的嘴角,算是回应。
他这会儿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脑瓜子里嗡嗡的。
没有灵气滋养,光靠大脑去回忆那些繁杂的玉石知识,消耗同样大得惊人。
得赶紧找块蕴含真灵气的料子,不然撑不过半小时。
他搓了搓发麻的脸颊,迈开发沉的双腿,顺着人流走出那条尿骚味扑鼻的死胡同。
回到切石机轰鸣的外场。
探照灯的光晕打在半空中的水汽上,白茫茫一片。
林天刚走到一台大型油锯机旁边,准备看看别人切剩的边角料。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粗壮的胳膊,直接拦住他的去路。
这只手上戴着三个金戒指,手腕上还缠着一圈发黄的菩提子。
林天顺着胳膊抬起头。
拦路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穿着件大红色的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一撮黑毛。
男人指间夹着根雪茄,烟灰掉在皮鞋上也没管。
“小子,刚才在胡同里挺威风啊。”
花衬衫男人咧嘴一笑,满脸的横肉挤在一起,透着股地头蛇的跋扈。
他吐出一口浓烟,烟雾直冲林天面门。
“不过,光能看破那些下三滥的假皮,算不上真本事。”
男人夹着雪茄的手指,猛地指向身后那台解石机。
机器的托盘上,卡着一块足有半人高的灰白皮原石。
石头的一角已经被切开了一个巴掌大的窗口,探照灯打上去,窗口里透出一抹浓郁诱人的阳绿。
一圈人都围在那儿,眼红地咽着唾沫。
“看你是个懂行的。”
花衬衫男人往前凑了半步,皮鞋底碾着地上的石渣,发出嘎吱的声响。
他挑起半边眉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我这块半明料,开窗见绿。你来给老子掌掌眼,看看这刀下去,是涨还是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