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放下了筷子。

认真地看着许子洲。

没办法，许子洲虽然看着瘦弱。

但往那儿一坐，气势就出来了。

让人心里直发怵。

“先说每年奉养爷爷奶奶的钱粮，原先定下两石粮食、一两银子。”

“爷爷奶奶年迈，胃口有限，我看就给一百斤口粮完全够用，一两银子折算一千文，实在太多，往后每年只给三百文，我们尽的是赡养老人的孝道，不是白白贴补姜文远一家子吃喝开销。”

主要他们是分家，而不是断亲。

不然他一点东西都不想给。

姜大山面露迟疑：“当初分家白纸黑字说好的，一下子缩减，老三怕是要上门纠缠。”

“爹不妨想想当年分家的事。” 许子洲句句戳心。

“从前没分家时，您日日进山拼命打猎，赚来的银钱尽数上交二老。”

“可二老呢，偏爱聪慧能读书的老三，嘴甜讨喜的老二，半点好处落不到您身上。”

“后来上山断腿，安哥儿替父从军，分家您只得了一间破茅草屋，如今青砖瓦房，二亩田地，您治病的花销，全是安哥儿在边关九年省吃俭用攒下的军饷，早年的养育恩，您早就还清了。”

他昨日早就把姜家的事情打听清楚了。

知道姜安为什么要从军，爹为什么摔断了腿。

姜大山的脸色变了变。

他怎么能忘

每当想起这些，胸口又疼了一下。

当年官府征兵，家里三个儿子。

二老偏疼会读书的老三，嘴甜活络的老二。

说什么也舍不得两个心头肉去边关吃苦。

二话不说就把他推了上去。

偏偏赶巧，那日他进山打猎摔断了腿。

官兵催得紧，要么家中另出人顶替，要么掏出二两银子消了兵役。

这么多年，他起早贪黑进山打猎。

挣来的银钱尽数上交二老。

他们手里绝不可能凑不出二两银子。

走投无路之下，才十七岁的姜安。

主动站出来，替他服兵役，一去就是整整九年。

这么多年，姜大山每每深夜想起，满心都是对安哥儿的愧疚。

本该早早寻个好人家的哥儿，在村里名声彻底坏了。

现在没人肯娶，只能花钱招赘。

姜大山深吸一口气：“洲小子说得对，就按你说的办。”

许子洲再接再厉：“当初你们预付的五两彩礼钱，我已经全部花完了，剩下的银子，也不必给许家，留在家里由我保管。”

柳秀英不由得忧心：“那亲家母，万一上门撒泼闹事怎么办？”

“闹？”许子洲挑了挑眉，笑意没到眼底，“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闹。”

堂屋里又安静了。

姜大山和柳秀英对视一眼。

亲家不知道敢不敢闹，反正他们是不敢的。

日子一晃而过。

转眼就到了姜家招婿成亲这日。

整个上河村彻底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都凑着新鲜。

之前上河村，都是哥儿外嫁，汉子娶妻。

哥儿招婿上门，这还是头一桩。

妥妥的百年不遇的稀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