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村口就聚满了人，三三两两扎堆闲聊。

句句都围着姜家和许子洲的婚事打转。

“真是笑死人，我当初还以为许子洲只是说说气话，没想到真肯入赘给姜安！”

“你们忘了前几日？这许书生心气高得很，还扬言要姜家供他科举，成亲必须八碗八碟，架子大得很！”

“等着看吧，姜家往后有的熬了，花钱招了个祖宗回来供着。”

“那能怪谁？还不是怪姜安自己名声差！军营待了九年的哥儿，寻常汉子谁敢娶？这不只能倒贴招婿。”

“不止呢，许家那边听说半点不来人，嫌这门亲事丢人，压根不肯沾边！”

“那可不，读书人入赘，多丢份儿啊，要我说，许家不来是对的，来了也是被人笑话。”

“那你们去不去？”

“去！当然去！谁不去谁傻子！”

“就是就是，姜家这次席面可是八碗八碟，整个上河村都没办过这么大的席！不去白不去！”

“再说了，这么好看的热闹，错过了多可惜。”

村里人嘴上说着嫌弃，脚底下比谁都快。

姜家院里早已收拾得焕然一新。

青砖瓦房贴了大红喜字，院里扫得干干净净。

临时搭起的喜棚宽敞亮堂，桌椅摆得整整齐齐。

门窗上到处都是红纸的喜气。

姜家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柳秀英和姜大山站在院门口迎客，脸上喜气洋洋。

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头是欢喜的。

客人们三三两两地来了，大多都是村里人。

也有隔壁村的几户亲戚。

热闹归热闹，但有几个位置，始终是空的。

姜大山时不时地往外看一眼。

快到正午的时候，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提着个篮子走过来了。

“二弟。”姜大山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意外。

姜二叔穿着半新的灰布衫子，把手里的篮子递给柳秀英。

“大哥，嫂子，恭喜恭喜，家里实在走不开，你二嫂身子不爽利，孩子也没人看，我就……”

“二弟能来就行，能来就行。”姜大山连忙说。

姜二叔把一个红纸包塞进他手里。

“这是礼钱，不多，大哥别嫌少，我……我那边实在有事，就不吃饭了，先走了。”

“二弟，吃了饭再走……”

“不吃了不吃了，改天再来，”姜二叔摆摆手，转身就走了，步子迈的飞快。

姜大山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把那个红纸包塞进了袖子里。

柳秀英走过来，低声道：“老二家的好歹来了，送了礼……总归是给了面子的。”

姜大山“嗯”了一声，没多说。

可姜文远那一房呢。

连个捎口信的人都没有。

还有二老，往日年年送粮送银，恭敬尽孝。

今日他们安哥儿大喜之日，老两口也没露面。

彻底冷了人心。

另一边，许家也是干干净净，没人前来道贺。

姜大山垂下眼睛，胸口那个地方又闷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把这点闷气压了下去。

今天是安儿的好日子，不能为这些事败了兴。